後花園的冷風還沒來得及吹亂頭髮，林川的鞋底已經踩上了碎石小徑。
服務生跑得不慢，方向感也好，專挑灌木叢密集的暗處鑽，顯然對公館的地形爛熟於心。
但林川更快。
他沒有跟著對方走曲線，而是往左斜切三步，一腳踏上花壇的矮牆沿，借著高低差直接抄到了服務生前方的垃圾桶旁。
服務生從灌木叢裡竄出來的瞬間，正好撞上林川那條掃過來的腿。
服務生整個人帶著身後的綠色塑料垃圾桶一塊滾進了草坪裡，廚餘和瓶蓋子灑了一地。
林川踩住他的後背，把人按進了草地裡。
十五秒，從追到按，連氣都沒怎麼喘。
“跑什麼，又不是你買的單。”
服務生臉貼在濕草地上，嘴裡嗚嗚囔囔：“你弄錯了，我隻是收餐車不小心推翻了，怕被扣工資才跑的。”
林川蹲下來，手伸進他右側口袋。
指尖碰到一層塑料薄膜。
掏出來一看，果然。
一隻水晶玻璃杯被塑料自封袋密封著，杯底還有一層沒幹透的水漬。
暗紅色的光從杯壁上滲出來，幾乎要溢到林川手指頭上。
“收餐的服務生，把杯子用密封袋裝好揣兜裡跑。”
林川把杯子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是打算拿回家當傳家寶？”
服務生的嘴閉上了，臉埋進草裡不再吭聲。
秦山帶著兩個黑衣安保從側門跑過來，遠遠就在喊。
“抓住沒？”
“抓住了，過來拎人。”
林川站起來，把密封袋裡的杯子小心翼翼地平端在手裡。
秦山到了跟前，看見地上那個五花大綁的服務生和林川手裡的杯子，咧了下嘴。
“好傢夥，這杯子比八個億的項鏈保管得還精心。”
“人家那叫毀屍滅跡的專業素養。”
林川拍了拍西裝前襟上沾的草屑。
兩人押著服務生回到大廳，場麵比剛才更亂了三分。
李嬌娜縮在角落裡補妝，趙明坐在椅子上不停擦眼鏡，表情維持著一種精心計算過的冷靜。
陸遠舟還是站在二樓欄杆旁邊，酒杯裡的紅酒液麵紋絲未動，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看見林川把杯子帶回來，他微微揚了下下巴。
“看來確實是有人圖財害命，林支隊好身手。”
林川拍了拍袖口上的灰：“陸處，戲還沒演完，別急著謝幕。”
趙明推了推金絲眼鏡站起來。
“林警官，就算你把杯子找回來了，能說明什麼？服務生偷杯子可能隻是想拿去賣錢，你沒有任何證據把這件事跟我扯上關係。”
他理了理袖口：“更何況，吳醫生已經確認了，王總死於急性心衰，體內沒有任何毒物成分，你拿什麼定罪？”
林川把密封袋放在旁邊的桌子上，沒接話。
他轉頭看向剛拎著設備箱從正門進來的周若彤。
“周法醫，過來，活兒來了。”
周若彤走過來，目光掃了一眼桌上的密封袋和旁邊擔架上蓋著白布的屍體，把箱子放在地上打開。
“查什麼方向？”
“先做常規毒物篩查，血液和胃內容物。”
周若彤點頭，戴上手套開始取樣操作。
趙明在旁邊看著，嘴角往上翹了一個很小的弧度。
十分鐘後，周若彤站起來。
“初篩結果出來了，死者血液和胃內容物中未檢出氰化物、砷化物及常見毒物成分，死因指向為急性心肌梗死導緻的心源性猝死。”
趙明攤開兩隻手，語氣裡帶著一種律師特有的勝券在握。
“林警官，你看，科學證據不會撒謊。王總就是心梗突發，這是天災，不是人禍。”
“我要求你們立即釋放我的當事人，並為今晚造成的惡劣影響道歉。”
秦山在旁邊皺著臉往前邁了半步，被林川擡手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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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走到那隻密封袋前麵，把手套重新戴好。
“誰說殺人一定要用毒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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