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沒有後退。
他甚至往前湊了半寸，右手從褲兜裡掏出手機，錄音界麵亮著紅點，直接舉到陸遠舟的嘴巴前麵。
“陸處剛才那句話能大點聲再說一遍嗎？我這手機收音不太好，型號老了。”
陸遠舟的笑掛在臉上定了一秒。
他後退的那半步比剛才大了一倍，退完之後順手端起旁邊桌上的紅酒杯，用杯沿擋了一下嘴唇。
“林支隊開什麼玩笑，我剛才是說，佩服你辦案效率高，替死者討回了公道。”
“哦。”
林川把手機收回兜裡，手指在屏幕上劃了一下，錄音沒關。
“那是我聽錯了。”
他轉身不再看陸遠舟，朝秦山方向走過去。
“秦隊，二樓VIP包廂全麵搜查，一間不落。”
公館的負責人立刻從人堆裡蹦出來，腰彎著，聲音很尖。
“警官，這是私人物業，你們沒有搜查令不能隨便動我們客人的房間，這是侵權行為！”
秦山端著保溫杯慢悠悠地往旋轉樓梯口一站，身闆往兩邊一撐，把整個樓梯口堵得嚴嚴實實。
“剛死了人，兇手是你們公館裡的服務生，我現在有理由懷疑兇器和其他涉案物品藏在二樓，緊急搜查，刑訴法一百零九條，回去翻書。”
他喝了口枸杞水。
“有意見的，明天上班時間去市局紀檢辦公室排隊投訴，記得帶身份證。”
負責人張了張嘴，回頭去找陸遠舟。
陸遠舟端著酒杯站在角落裡，沒有任何錶示。
負責人得不到支持，臉上隻能露出一個苦笑。
林川三步並兩步上了旋轉樓梯。
秦山讓韓冰守住一樓出口，自己跟上來。
二樓的VIP包廂是一圈環形結構，走廊鋪著酒紅色地毯，兩側掛滿了油畫。
林川走得不快，視線在兩邊的牆麵上緩緩掃過。
大部分油畫上隻有零星的暗紅殘光，舊的，像沉澱了很久的往事，跟這起案子關係不大。
一直走到走廊盡頭倒數第二間包廂門口，他停下來了。
門虛掩著，裡麵的燈沒關。
林川推門進去。
包廂不大，一張紅木圓桌，四把皮椅，牆上掛著三幅油畫。
左邊那幅是莫奈的《睡蓮》仿品，中間是一幅抽象派的，右邊是梵高的《向日葵》複製品。
梵高那幅畫的畫框邊緣，紅光亮得像交通燈。
不是零星的殘餘，是鮮活的，跳動的，還在呼吸的那種濃度。
林川走過去，手指貼在畫框右下角的邊沿。
“林支隊。”
身後傳來陸遠舟的聲音。
這人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上來了，站在包廂門口，一條胳膊搭在門框上，姿態隨意得像來串門聊天。
“別怪我沒提醒你，有些門推開了就再也關不上了。”
他停了一下，語氣輕飄飄的。
“你母親當年，就是太好奇了。”
秦山在走廊裡回過頭，眼裡的殺意連保溫杯蓋子都擰變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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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的手沒有離開畫框。
他沒有暴怒。
沒有轉身。
連呼吸都沒變過節奏。
安靜了兩秒之後，他開口了，聲音比平時還要輕鬆。
“陸處，心理戰這東西你用得不太熟練，下次建議找個培訓班進修一下，我認識幾個搞傳銷的老師，教學質量不錯。”
話音落地的同時，他右手捏成拳，朝畫框正中央的玻璃麵砸了下去。
玻璃碎裂的聲音在包廂裡炸開，碎片飛濺到地毯上。
畫框後麵的牆壁上，露出了一道長方形的暗門輪廓。
林川撥開殘餘的碎玻璃茬子，手指扣住暗門邊緣一拉。
裡麵不深，半米見方的凹槽。
一個A4紙大小的金屬保險箱安靜地躺在裡麵，上麵是六位數的密碼鎖。
紅光從保險箱表麵滲出來，濃得讓林川太陽穴都在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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