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4章 他忘了朋友的臉“屍體不能進軍醫院。”
張日山掀開馬車簾，看了一眼楚非胸前的白布。
布料已經被血浸透，嶽綺羅的手還按在上麵。
“張府東院有暗門，我讓人封路。”
嶽綺羅沒有擡頭。
“他不是屍體。”
張日山放下車簾。
“外麵六名內應已經拿下，逃了一個，王紹武的人正在找這輛車。”
“誰靠近，誰死。”
“你動手以後，整座長沙都會知道車裡藏著什麼。”
嶽綺羅擡起臉。
“那便讓他們知道。”
張日山握住馬車門框。
他見過護屍的家屬，也見過不肯認死的瘋子。
眼前這個都算不上。
楚非斷氣已有兩個時辰，她仍在數心口停住的跳動。
“想守住他，先聽安排。”
“說。”
“進張府以後不準用紙人，不準殺守衛，不準離開東院。”
“有人碰他呢？”
“隻有醫生。”
“醫生也不行。”
“她得取出彈頭碎片，封住傷口。”
嶽綺羅看向懷中那張失去血色的臉。
“心臟沒傷。”
“你怎麼知道？”
“我按著。”
馬車轉入暗巷。
張日山沒有再問。
無名墓裡的復活傳聞還沒壓住，試金墓又死一次。
楚非若真能回來，九門多了一件誰都想握住的東西。
回不來，張府便藏了一具會招來各方搜查的屍體。
東院門關上以後，蘇禾才被解開蒙眼布。
藥箱放在床邊，她先摸頸側，再用聽筒貼住胸口。
聽了三處，擡頭看向張日山。
“死了多久？”
“兩個時辰。”
“誰讓我來救死人？”
嶽綺羅坐在床沿。
“把傷口縫好。”
蘇禾掀開染血衣料。
後背入彈孔靠近右肺，前胸出口更大，肋骨也斷了一根。
“子彈已經穿出去，沒有東西可取。”
“心呢？”
“沒傷到。”
“縫。”
蘇禾摘下手套。
“人已經死了，縫合沒有用。”
一隻紙人從嶽綺羅袖內探出頭。
張日山按住槍套。
“嶽姑娘，進門前說好的。”
“她不肯縫。”
蘇禾看著紙人爬上藥箱。
“我可以清創縫合，但你得告訴我，為什麼要給死人處理活人才需要的傷口。”
“拿錢辦事，別問。”
“若涉及疫病，我不能不問。”
張日山將一張軍政府手令放到桌上。
“沒有疫病，今晚見到的事不準寫進霍家病檔。”
蘇禾沒有接手令。
“我替霍家做事，不替張府抹賬。”
“你也可以現在出去。”
院門外傳來槍械碰撞聲。
張日山拉開一條門縫。
被押回來的內應跪在廊下，腰間還掛著警備營的牌子。
“走出這道門，王紹武會先問你看見了什麼。”
蘇禾扣回藥箱。
“傷口縫好以後，我留下觀察一夜。”
嶽綺羅把紙人收回袖中。
“十六個時辰。”
“死人不會需要十六個時辰。”
“他會。”
蘇禾重新戴上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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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穿過失溫的皮肉，沒有任何反應。
縫完前胸，又處理後背彈孔。
最後將聽筒按向左側心口，裡麵仍是一片空白。
“心臟停了這麼久，腦子也救不回來。”
嶽綺羅用濕布擦去楚非頸邊的血。
“他醒來會說話。”
“你見過？”
“見過一次。”
針線落回葯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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