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我一眼，難得地多說了幾個字："掐七寸，別猶豫就行。"
張根生負責拎簍子，看見蛇就指："小山，那邊有一條！"聲音大得能把蛇嚇跑。
有一回他指著一根草繩喊蛇，我衝過去一看是繩子，張長豐笑得直不起腰，張根生臉紅了半天。
張長豐負責打草驚蛇，拿根棍子在前麵草叢裡亂捅。
他胳膊剛好，捅得特別賣力，大概是把紮馬步的怨氣都撒在草上了。
一個月抓了二十多條，大部分無毒，隻有兩條竹葉青一條小蝮蛇。
我用蛇經上的方法取毒、煉毒、試藥，手上被蛇咬了兩回，腫得跟饅頭似的。
張長林給我敷草藥又罵了我一頓，第二天我還是去了。
【宿主，你這是在用生命學習。】
實踐出真知。"
【你上次被竹葉青咬了，手腫了三天，連筷子都拿不住，用手抓飯吃，被大嬸笑了半天。】
"那是意外。
我現在知道竹葉青的毒發速度了——半刻鐘腫脹，半個時辰蔓延到小臂，兩個時辰到胳膊肘，蛇葯能解但見效慢。
這是寶貴的數據，等以後練成了老子就能指使天下的蛇為我所用，這多拉風多牛逼。"
【你這個練習過程有點困難哦？你怎麼不花點生存點，我給你刷新商城，說不定馬上就能獲得神秘傳承。】
"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而且我看這個就是你騙我生存點的營銷方式，你的商城不是隻有遇到生死危機才會刷新彈出四個選項嗎？"
【……已記錄宿主對本係統的惡意揣測。】
小金對本地蛇很不屑，盤在我脖子上紅眼睛半睜半閉，一副"這些垃圾也配叫蛇"的表情。
有一回一條烏梢蛇沖它吐信子，小金頭都沒擡，那烏梢蛇渾身一抖，轉身就跑，速度比來的時候快三倍。
"看見沒，"我跟兄弟們說，"這叫氣場。"
【宿主，小金那是嫌對方醜。】
"……有道理，我記錄一下。
日子有聲有色地過著，但到了十一月中，信斷了。
之前半個月一封，比大嬸來例假還準。到了第二十天，沒信。
第二十五天，還是沒信。
張長林嘴上不說，但每天去村口望三回，煙抽得比以前兇了。
我跟係統說："不會出事了吧？"
【宿主，張啟山，最後你會把他埋十一倉，你說他會不會有事】
"你能不能說句人話，他死不了，受傷了我也心疼，再說還有兄弟們，他們三叔又沒寫結局！。"
【汨羅江又打起來了，郵差都跑了。很正常】
"你怎麼不早說。"
【你沒問。我總不能上趕著給你添堵吧，本係統主打一個陪伴，好吧。】
第二十八天夜裡，出了事。
後半夜我正做夢，夢見自己在浙大食堂吃黃燜雞，小金忽然綳直了，蛇信子"嘶嘶"吐，涼冰冰的身子貼著我脖子，腦袋沖著門。
我一下子醒了。
院子裡有動靜。
不是風，是腳步聲，很輕，但踩在落葉上"沙沙"響，不止一個人。
我推醒張長豐，摸了銀針。
張長林早已經坐起來了，手按在長刀上，眼睛在暗處發亮。
他沖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赤腳踩在地上，無聲地挪到門邊。
腳步聲到了門口。
停了。
然後是三下敲門聲。
很輕，"篤、篤、篤"，節奏不對——不是張啟山約好的兩短一長貓叫。
張長林的手按在門閂上，沒開。
"誰？"
門外沒聲音。
過了幾秒，一個聲音壓得極低，啞得跟砂紙磨鐵似的："長林哥，是我。"
石頭？？
張長林一把拉開門。門外的人擠進來，帶著一身寒氣和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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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了油燈，一照，心沉到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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