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不經心。
她隻是隨筆留下了一句輕飄飄的批語：
“尊號與璽文不過是些虛名表象罷了。”
“吾觀你有趣，也是我在凡間的一大樂趣。”
“待你下次再尋得機緣入我這裡，我再教你一樣真正能錨定天下基業的‘小物件’。”
隻記得王當場吸了口冷氣。
嘶！仙人說的“小物件”！落入凡間，必是改天換地的造化！
當時的李斯隻覺頭皮發麻，雙腿一陣發軟，險些……又要摔倒了！
幸好神仙不在……不對，神仙定能看到！
他立即朝著桃源的方向長長一揖。
還記得大王甚是喜悅，朗聲大笑道：“韓沖啊韓沖！爾就等著上史書罷！”
……
此刻，李斯坐在喧鬧的丞相府末席，看著眼前這群大秦重臣。
在李斯看來，整個朝堂的重臣在這一刻全都變成了可笑的孩童。
群臣在案頭爭得頭破血流，把竹簡翻爛了去討好古籍。
卻根本不知，那無上之霸主早就在神仙的指點下，完成了對整座天下法理格局的收割。
王綰轉過頭，看到了坐在最尾端閉口不言的李斯。
如今在朝堂上，廷尉李斯位高權重，深得主恩。
更兼是個不折不扣的實務派，在群臣之中的話語分量越來越重。
“李廷尉，你今日夜裡如此安靜，怎麼全程都未曾發言一二？”
王綰隔著幾張大案，向李斯拱了拱手。
“這‘泰皇’二字，合了天法，尊了古製，諸位博士與公卿已皆無異議。”
“廷尉掌管刑獄與律法，不知對於這等尊號，有著怎樣的見解？”
隨著王綰的一句詢問，大廳裡那些博士和老臣們也齊刷刷轉過頭。
等待著這個法家老巨頭對他們智力成果的贊同與稱頌。
在眾人看來，這等由古禮之華精淬而出的高階名號，連李斯這也是挑不出半個毛病的。
李斯坐在蒲團上，淡漠開口：
“馮大人引經據典，找到這一篇秘藏，實屬難得。”
可是眾人卻沒有聽到李斯語氣中的恭賀，隻有公事公辦的客套？
“隻是臣掌刑獄，所研讀的隻是漢律法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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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博士是治儒業與周禮的老夫子，這禮法尊號上的造詣，老夫不便多講。
李斯拱了拱手說：
“至於‘泰皇’到底符不符合君意，又能給這江山添上幾斤幾兩的恩威……”
他用手指在木桌上虛虛一劃：
“這等天大的事，自然要等到明日金殿早朝，交由大王裁斷。”
“王點頭，老夫便無異議。”
雖說眾人似乎察覺到李斯的不對。
但李斯並未直接反對，在眾人看來，這便已經等同通過了廷尉的關口了。
馮劫臉上的喜意更甚，順手抓起案頭的筆，將泰皇的名號寫於竹簡的最上方。
“有廷尉這句話，我等便安心了！”
“來，明日便將此卷聯名呈於大殿，我等同享這定名立製的不世功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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