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得住一時，鎮不住一世。”
“皇權需要實物來承載。那方和氏璧，便是大秦定鼎天下的憑證。”
“這，便是鎮壓萬古的法理正統！”
嬴政心中生出一股奇異的荒謬感。
若在去桃源村之前，聽到淳於越這番“天命無憑”的言論。
他必定會雷霆震怒，認為這幫儒生是在藉機尋釁。
可如今，他再看淳於越。
純粹是在欣賞一件工具。
正如神女所言：打天下用法家易，但守天下儒家恐怕更甚於法家！
外儒內法罷了。
嬴政嘴角揚起，殺機被隱藏在那嘲弄之後。
他擡起手指，在龍案上輕輕叩擊了兩下。
殿內所有人立刻屏住了呼吸。
“退下罷。”
嬴政看向王賁，聲音平靜。
王賁咬著牙，恨恨地瞪了淳於越一眼。
向嬴政恭敬地行了一禮，便退回隊列。
淳於越見狀，以為自己這番據理力爭戳中了皇帝的心事。
麵上隱隱露出一絲得意。
他再次拜倒。
“陛下聖明！”
“還請陛下順應古製，尋天命瑞兆，以安天下萬民之心！”
嬴政卻不理會他，而是轉頭看向一旁的內侍。
“把那東西，端上來。”
內侍躬身領命，邁著細碎的步子走向偏殿。
片刻後，兩名內侍小心翼翼地擡著一個紫檀木的錦盒走了出來。
錦盒之上，還覆蓋著一塊玄色綢緞。
群臣不由自主地伸長了脖子。
眾人都麵帶疑惑。
陛下這是作甚！
那錦盒被穩穩放置在大殿正中的一張寬大黑漆案台上。
“揭開。”嬴政靠在椅背上。
內侍伸出雙手，緩緩向後掀開。
隨後，將盒蓋向上掀起。
大殿內的光線似乎都在這一刻向那錦盒中匯聚。
在看清盒中之物的瞬間。
前排的王綰、馮劫等人，眸光一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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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塊玉。
潤澤流光，玉質渾然天成。
隻需一眼，便能認出這是曾引發列國血戰的天下第一奇寶。
“和氏璧？！”
人群中不知是誰，倒吸了一口冷氣，驚呼出聲。
和氏璧自入秦以來，一直被妥善珍藏於少府內庫，視作至高無上的戰利品。
以表大秦吞併趙國的赫赫武功。
此等絕世璞玉，本該保持其天然圓潤的本相。
可如今，這塊玉竟然被人動了刀工！
原本圓潤的底端，被極其粗暴地磨去了一大截，切削成了一個四方四正的平整底座！
一件完美的傳世藝術品，就這麼被生生截斷了根基。
群臣錯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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