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麒麟殿裡,隻能聽見群臣們的喘息聲。
通武侯王賁聽聞此言,眼睛已經紅得要滴出血來。他
王賁是個粗人,但他懂殺人。
李斯的話,解決了他腦子裡一直以來的困惑。
過去,大秦的鐵騎踏平六國,殺人盈野。
六國遺民罵他們是暴秦,是虎狼之師。
武將們雖然不在乎,但殺起叛黨來,總背著個“鎮壓百姓”的難聽名聲。
師出無名,這是兵家大忌。
可現在不一樣了!
王賁的呼吸變得急促。
亂臣賊子!
有了這方傳國玉璽定下的法統正統。
以後六國誰敢冒頭造反,大秦鐵騎去殺他們,那就不叫鎮壓!
那叫天朝王師討伐亂黨!那叫奉天命誅賊寇!
“好!好一個偽朝!”王賁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狂熱。
“有此玉璽在,誰敢不服,本侯便名正言順地去剝了他的皮!”
王賁身後的數十名大秦武將,皆是激動得渾身發抖。
武將們殺氣騰騰,而殿內的另一邊,卻是截然相反的光景。
淳於越還跪在原地。
隻是他此刻,已經麵無血色。
他聽懂了。
李斯這番話,太毒了!太霸道了!
可以說,簡直是連根拔起了他們儒家苦苦維繫的舊天命學說!
什麼血統,什麼祥瑞,什麼禮法。
在這一塊傳國玉璽麵前,全成了廢銅爛鐵!
大秦無需講什麼上天降災降瑞。
大秦直接把天命按在了這一塊玉裡!
誰拿著玉,誰就是正統。誰沒有玉,誰就是野賊!
淳於越頓時感到了一陣深不見底的絕望。
他張著嘴,想要再找些什麼說辭來反駁。
可是嘴裡吐不出半個字。
淳於越感覺周圍的天地都在旋轉,眼前的李斯變得猶如一座高塔。
淳於越整個人爛泥般癱伏在地。
跟在他身後的十幾個儒生,以及隊列後方的六國降臣。
此刻皆是麵色慘白如紙。
他們看著那方血紅的玉璽,彷彿看到了大秦那張永遠無法被撕破的鐵幕。
“這……這就是大秦的道統……”
一名臣子喃喃自語,雙腿一軟,不由得跪了下去。
緊接著,如同枯木傾倒一般。
殿內響起一片跪地聲。
滿朝文武,再無一人站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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