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後放心，那些禦史不過是狂犬吠日，兒臣根本沒放在眼裡。”朱瞻墡喝了一口熱茶，覺得胃裡舒服了許多。
熱湯麵很快端了上來。朱瞻墡確實餓了，端起碗大口吃了起來。
張太後看著兒子狼吞虎咽的樣子，越看越歡喜。可是看著看著，她的目光落在了朱瞻墡寬闊的肩膀上，心思立刻轉到了另一件事上。
“老五啊。”張太後拿出手帕，遞給朱瞻墡擦嘴，話題一偏，“你今年十九了。過了年，就該及冠了。”
朱瞻墡咀嚼的動作頓了一下。雖然他覺得這句話聽著有些耳熟，但是還沒反應過來其中的深意，隻能隨口應聲：“是，過了年就二十了。”
“二十，不小了。”張太後轉頭看向胡善祥，“皇後，哀家讓你準備的東西，拿過來吧。”
胡善祥抿嘴一笑，轉身從身後的宮女手裡接過一個厚厚的錦盒。她打開錦盒，裡麵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十幾幅畫卷。
朱瞻墡看著那些畫卷，頭皮一陣發麻。
胡善祥將畫卷一幅幅在桌案上展開，聲音溫柔：“五弟，這是母後這幾個月讓禮部和內務府精挑細選的各家名門閨秀。這位是兵部侍郎家的千金，年方十六，知書達理；這位是英國公張輔的遠房侄女，性格爽朗；還有這位……”
“停！”朱瞻墡趕緊放下筷子，站起身往後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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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桌上那些畫著女子容貌的捲軸，隻覺得比麵對黃河決堤還要棘手。他在河南滿腦子都是高爐怎麼建、精鹽怎麼賣、火器怎麼造，他要打造的是能夠改變大明國運的重工業基地。現在讓他選妃？他連睡覺的時間都不夠。
“母後，皇嫂。”朱瞻墡乾笑兩聲，搓了搓手，“這……這太突然了吧。兒臣剛回京，身上的土還沒洗乾淨呢。”
張太後闆起臉，拿出太後的威嚴，“你二哥、三哥早就有了子嗣，你到現在連個正妃都沒有。這十幾幅畫像，你今天必須挑出三個來，哀家親自過目後，就讓禮部去下聘。”
胡善祥也在一旁勸道：“五弟，府裡總得有個知冷知熱的人替你打理後宅。母後也是為了你好。”
朱瞻墡看著張太後不容商量的架勢，知道硬碰硬肯定行不通。他眼珠一轉，裝出一副焦急的樣子。
“母後，不是兒臣不挑。實在是有十萬火急的軍國大事！”朱瞻墡一邊往殿門口退，一邊大聲說道，“皇兄連發三道密信催兒臣回京，北疆瓦剌和韃靼的事情還沒解決，河南的鹽務還有尾款沒交割。皇兄此刻肯定在乾清宮等兒臣議事，晚了恐誤了國家大事！”
張太後皺起眉頭：“再急也不差這一會兒，你先看一眼畫……”
“看不了了！皇兄召見，兒臣不敢耽擱！”朱瞻墡一把拉開殿門，寒風瞬間倒灌進來。
他動作極其敏捷，轉身就往外走，聲音從門外遠遠傳來：“母後保重身體，兒臣議完事再來給母後請安！選妃的事日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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