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寧公主的文書第二天下午就送來了。
一式兩份，上好的宣紙，墨跡未乾，透著淡淡的鬆煙香。
沈墨坐在石桌旁逐條看完。
三頁紙，每一條都寫得清清楚楚。
沈墨出配方和工藝指導，永寧公主出鋪麵、人手、全部經營事務，利潤五五分賬。
鋪子盈虧與沈墨無關，他隻拿分紅。
不出麵、不應酬、不掛名、不管賬，鋪子出什麼事都由永寧公主這邊的人兜著。
看完又看了一遍。
前世商業合同簽過不少，每份都藏著貓膩。
要麼是“最終解釋權歸甲方”，要麼是“根據業績調整績效係數”。
這份文書簡單得近乎直白，直白到找不到一處需要掰扯的地方。
把文書放下，從懷裡掏出自己那方小印，蘸了硃砂，按在落款處。
兩份都按了，一份遞給永寧公主帶來的侍女，一份自己收進櫃子裡鎖好。
侍女收了文書就走了。
院子裡隻剩沈墨和來福，還有滿院子的瓶瓶罐罐和午後暖融融的陽光。
“少爺，咱們以後是不是不用愁銀子了？”來福蹲在旁邊問。
“本來也沒愁過。”沈墨把櫃子鎖好，鑰匙放回懷裡，“不過現在算是有了個固定的進項。”
嘴上說得輕巧，心裡知道這事比看起來複雜。
公主的鋪子一開起來，肯定有無數雙眼睛盯著。
同行、官府、甚至宮裡的人。
出配方的事早晚會傳出去，到時候周延儒那邊肯定又要借題發揮。
但轉念一想，反正不出麵，配方給了公主，天塌下來有她頂著。
就待在院子裡該吃吃該喝喝。
當天下午，沈墨打算做一件事。
把火鍋底料的配方最後定型。
之前試過三版了。
頭一版太麻，第二版太鹹，第三版香料層次不夠。
第四版已經調到了一個不錯的平衡點，總覺得還差一點什麼。
今天借著心情好，把那套配方重新拿出來，香料罐子擺了一排，重新稱量配比。
八角、桂皮、花椒、小茴香、草果、白芷、丁香、辣椒、薑、蒜。
每一樣單獨稱，記下重量，放在一起炒。
鍋熱了，倒油。
油溫剛好的時候下香料。
滋啦一聲響，香料的香氣一下子炸開來。
滿院子都是那種複雜的、濃鬱的、讓人走不動道的味道。
林修遠還沒到，隔壁鄰居家的小孩先跑過來趴在門口往裡看。
來福趕緊上去說“沒事沒事，做飯呢”，把小孩哄走了。
沈墨沒管那些。
專註地翻炒，看著鍋裡香料顏色慢慢變深，油色變得紅亮。
最後一步是加那味“秘方”。
一小勺清醬汁，在起鍋前淋進去，攪拌均勻。
香味變了。
之前隻是香料的香氣，加了清醬汁之後多了一層綿厚的底韻，像多了個托底的東西。
炒好的底料倒進小罈子裡封好，等它自然冷卻凝固。
蹲在旁邊守著，時不時摸摸壇壁的溫度。
“要是這次成了，火鍋底料就算定下來了。”
傍晚林修遠來了。
一進院子就愣住了。
滿院子都是火鍋底料的香氣，濃鬱得能把人裹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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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你又炒東西了？”
“火鍋底料。最後一版。”
沈墨指了指牆角那壇剛封好的底料，“明天給你煮一鍋試吃。”
“明天？”林修遠一臉遺憾，“今天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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