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沈墨把那壇火鍋底料搬了出來。
凝固之後的底料是一整塊深紅色的油塊，表麵光滑堅硬，聞著有一股濃烈的麻辣香。
比剛炒出來的時候柔和了些，香料的味道經過一夜陳化，融合得更圓融了。
掰了一塊扔進鍋裡，加水，生火。
火苗舔著鍋底，油塊在熱水裡慢慢化開。
紅油一點一點滲出來，在湯麵上鋪開一層亮汪汪的顏色。
花椒和辣椒在沸騰的湯裡翻滾，香氣隨著蒸汽升騰。
不到半刻鐘，整個院子都是那股濃烈的麻辣香，霸道又勾人，帶著一種聞了就別想走的勁兒。
永寧公主今天來得比上次早。
進門的時候剛好湯底煮沸最旺的那一刻，滿院子麻辣香撲麵而來。
她在門口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氣，走進來，腳步比之前快了幾分。
“這個香味比上次的醬還厲害。”
“火鍋底料。”沈墨掀開鍋蓋讓她看了一眼湯色。
深紅透亮，油麵浮著花椒和辣椒，“上次嘗過的那個。”
“今天能涮了？”
“能。”沈墨指了指旁邊已經切好的肉片和青菜，“坐著等著就行。”
永寧公主在石桌旁坐下，看著沈墨在竈台前忙活。
動作不算快，每一步都很穩。
先涮幾片肉試試湯底鹹淡，調整火候，又往鍋裡加了一小勺清醬汁提鮮。
肉片在沸湯裡翻滾幾息就熟了，夾起來放進她麵前的碗裡。
“先吃肉，再吃菜。肉吃完了喝湯。”
永寧公主夾起那片肉吹了吹，放嘴裡嚼了嚼。
沒說話。但咀嚼的速度明顯放慢了。
咽下去之後端起旁邊的茶碗喝了一口，然後開口：
“沈墨。”
“嗯？”
“你這火鍋，不開鋪子確實可惜了。”
沈墨正在涮第二片肉，手沒停：
“你覺得行就行。你覺得不行我就自己吃。”
永寧公主看著他這副“你說了算”的樣子，笑了笑，沒再說什麼。
專心吃完那一碗肉，又喝了兩口湯，放下筷子。
臉上帶著一種饜足的表情。
沈墨見過她很多次笑，這回的笑跟以前不太一樣。
是真的被燙到、被辣到、又被舒服到的舒展感。
“行了。”擦了擦嘴，神色認真起來，“火鍋底料定了。燒烤醃料呢？”
“也定了。昨天剛做好。要不要試試？”
“來都來了，試試。”
沈墨轉身去廚房。
醃好的肉片提前備好的，比火鍋的肉片厚一些，表麵裹著一層深色的醃料。
在後院另外支了一架小烤爐，炭火燒紅了之後把肉片鋪上去。
油脂滴在炭火上，滋啦一聲冒起白煙。
孜然的香氣隨著煙一起升騰起來，跟火鍋的麻辣香混在一起，整個院子像被兩種味道平分了。
林修遠就是這時候來的。
一進門就愣住了：
“沈兄，你這院子現在是不用煮飯了，整個院子就是廚房？”
“來得正好，嘗嘗烤肉。”
沈墨把烤好的肉片夾進盤子裡，先給了永寧公主，再給林修遠一片。
永寧公主接過來咬了一口，嚼著嚼著低頭看了看手裡剩下的半片肉，表情比剛才吃火鍋的時候更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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