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的日子平靜了兩天。
每天重複著差不多的節奏：
早上起來看看醬缸、收拾香料、準備下一批底料的材料。
下午沒事就坐在老槐樹底下喝茶看書，偶爾做點新東西試試。
林修遠隔天來一次，每次來都帶著點新消息。
有時候是西市又出了什麼新鮮貨，有時候是他大伯那邊傳來的朝堂閑話。
但平靜底下有暗流在動。
永寧公主來第二趟的那個下午，院牆外麵的巷子口，有個人蹲了很久。
灰布短打，半舊帽子壓得很低。
看起來像在歇腳，眼睛一直沒離開那扇木門。
從永寧公主的小轎子到巷口，到轎簾掀開露出那張年輕的臉。
到她進了沈墨的院子，到院子裡飄出火鍋和烤肉的香氣。
到兩個多時辰之後她重新出來臉上帶著笑上了轎子。
所有細節全記下了。
回去之後，事無巨細地報告給了周福。
周福聽完，手裡的算盤珠子轉了兩圈，停了。
“深青色小轎？沒有標記？”
“是。”
“年輕女人，十七八歲？”
“是。”
“每次都待一兩個時辰？”
“頭一回一個半時辰，第二回差不多兩個時辰。”
周福放下算盤，在後堂裡走了兩步。
步子不快不慢，眉頭越皺越緊。
在商場混了二十年，直覺告訴他。
這個年輕女人不是普通人。
普通人坐不起那種轎子，進不起那種院子，也帶不出那種從容的氣度。
“轎子上有什麼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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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但轎夫走的路線是從永寧坊方向過來的。”
永寧坊。
周福的腳步停了下來。
永寧坊是公主的封地。
住那一帶的人非富即貴，而能在那個方向上自由出入的年輕女子，身份絕不會低。
“那女人跟沈墨是什麼關係？”
“看著像朋友。說話隨意，沈墨對她也不客氣。”灰衣漢子頓了頓，“但她走的時候，沈墨送到門口。”
周福沉默了好一陣子。
一個能住在永寧坊附近的年輕女人，頻繁出入沈墨的小院，每次都待很久，走的時候沈墨親自送到門口。
這種關係，絕不是普通朋友那麼簡單。
“繼續盯。”周福重新坐下來，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敲，“還有，去查一下永寧坊那邊最近有誰在頻繁出門。尤其是年輕女眷。”
“是，掌櫃。”
灰衣漢子退下去之後，周福一個人坐在後堂裡。
沈墨這小子的關係網比他想象的大。
本來以為就是個靠著老爹的錢在京城折騰的鹽商少爺，沒想到能搭上那種層次的人。
如果那人真是永寧坊那邊的皇親國戚，那沈墨現在做的事。
那些香料、醬料、火鍋和烤肉。
就不隻是做給自己吃那麼簡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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