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三天，永寧公主第三次來了。
這回帶了個人。一個三十來歲的婦人，利落的窄袖短衫，看著像個管事婆子。
眼神精明但不淩厲。
永寧公主跟沈墨介紹：
“這是柳嫂子，我府裡管廚房的，做事穩當。以後鋪子裡的醬料和底料都交給她調，你教兩遍就行。”
沈墨看了那婦人一眼，點了點頭：“行。來後院吧。”
柳嫂子跟著沈墨進了後院。
先看了那口醬缸，看了那幾壇底料，又看了那些香料罐子。
每看一樣都問得很細。
怎麼選料、怎麼保存、每樣放多少、火候怎麼控製。
沈墨一邊演示一邊講，柳嫂子一邊聽一邊記，臉上表情認真得像在記什麼要緊賬目。
兩遍教完，沈墨洗了手回來坐下。
永寧公主正坐在石桌旁喝茶，見他過來，把手裡一捲紙遞過來：
“鋪子的地契和經營許可都辦下來了。看看名字合不合你心意。”
沈墨展開一看。紙上寫著三個字：煙火居。
“煙火居？”念了一遍。
“嗯。你院子裡的煙火氣。”永寧公主說：
“火鍋、烤肉、醬料、鹽，都是竈台上的東西。“
“煙火氣重，但接地氣，來吃飯的人不會覺得局促。
沈墨想了想，點了點頭：“行。煙火居就煙火居。”
永寧公主把地契收好，又拿出一張折好的紙放在石桌上：
“合夥文書的正式版本。之前草稿你簽過了，這回是謄清的正本，再看一遍。”
沈墨接過來又看了一遍。跟上次一樣，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配方歸沈墨，經營歸永寧公主，利潤五五分賬。
沈墨隻出配方和工藝指導，不出麵不應酬。
鋪子盈虧與沈墨無關，隻管拿分紅。
“沒問題。”在兩處落款處都簽了名字，按了手印。
一份自己收好，一份還給永寧公主。
永寧公主接過去看了看，小心折好收進袖袋裡。
“行了。從今天起，煙火居的生意就跟你我有關了。”
“跟我關係不大。”沈墨糾正她，“我跟鋪子的關係就是你每個月讓人把分紅送過來。其他事別找我。”
永寧公主看著他這副“要把自己摘乾淨”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放心。”
“說到做到。”
“鋪子裡的事你不用管，該教的東西教完了就完了。”
“那什麼時候開業？”
“半個月後。”
“行。到那天去看一眼，然後就回來。”
“看一眼就行？”
“看一眼，確認東西沒做錯。”沈墨靠在椅背上，“剩下的，是你們的事了。”
永寧公主看了他一會兒，沒再追問。
站起來整了整裙擺，走到老槐樹底下站了一會兒，回頭看著坐在石桌旁的沈墨。
“沈墨。你有沒有想過。這些東西如果做大了，以後你就不是自己一個人待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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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過。”沈墨說，“也不想想。”
“做大了有做大了的好處，麻煩也跟著來。”
“就想安安靜靜過日子，不缺錢、不累心，能躺著曬太陽就行。”
永寧公主看著他，過了好幾息才說了一句：
“你說得對。”
然後轉身走了。
走到前院門口回頭喊了一聲：
“鋪子開業那天，你來一趟。吃頓飯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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