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明玥天剛亮就來了。
來福開門的時候還打著哈欠，看見謝明玥站在門外，青色綢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捏著個布卷。
"謝……謝姑娘？"
"沈公子起了沒？"
"起了起了，在院裡喝茶。"
沈墨確實在院裡。老槐樹下，躺椅上，端著碗涼茶看螞蟻搬家。
謝明玥進來，把布卷展開。
三份章程，紙上的字寫得密密麻麻，墨跡幹透了，一看就是連夜寫的。
"昨夜擬的。三方各一份，過目。"
沈墨接過來翻了兩頁。
條目清楚：
分工、分賬、品控、違約、退夥。連"不可私自轉讓配方"都寫進去了。
"想得周全。"
"做買賣的，謹慎。"
永寧公主也到了。
她今天沒束男裝，穿一身淡紫衫子，帶了公主府管事來。
三個人圍著石桌坐下，來福倒了茶退一邊。
永寧公主看了一遍章程，點頭：
"可以。四三三分賬，之前說好的。品控五條也寫進去了。"
"還加了一條。"
謝明玥指著最後一行，"退出條款。三方中任何一方退出，需提前半年告知，配方和技術不得帶走或轉交。"
永寧公主看了沈墨一眼。
沈墨喝了口茶："行。"
"那簽字？"
永寧公主先簽。
公主印一蓋，朱紅大印落在紙上。
謝明玥簽字畫押，乾脆利落。最後沈墨，提筆寫了三個字，歪歪扭扭的。
來福探頭看了一眼："少爺，您的字……"
"怎麼了？"
"挺有特點的。"
沈墨瞪了他一眼。來福縮回去了，不敢再說。
三份章程各收一份。正事談完。
"第一件事。"
謝明玥收好章程，"分店選址。我想先鋪兩路，蜀中和江南。蜀中我熟，有信得過的人手；江南我父親舊交多。"
"蜀中先。"沈墨說，"路遠，先試。成了再鋪第二路。"
"那蜀中的合夥人？"
"我說了，要見人。"沈墨放下茶碗，"你信得過的，帶過來我看看。行不行我定。"
謝明玥點頭："下個月有個蜀中來的管事到長安，到時候帶過來。"
"行。"
永寧公主接話：
"日化那邊呢？香皂產能跟不上，後宮和幾家鋪麵的供貨都吃緊。"
"擴產。"沈墨說，"找兩三個匠人，分工藝步驟。調鹼、熬皂、壓模，分開做。誰也拿不到完整方子。"
"我手底下有個製香老師傅，靠得住。"謝明玥說，"能先試著接熬皂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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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試。品質不行就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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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件事。"沈墨看向柳嫂子方向，"柳嫂子，你從明天開始帶兩個徒弟。底料炒製手把手教，但隻教到你這一層。徒弟學會了，憑證上崗，到各地分店掌竈。"
柳嫂子在後廚應了一聲："成。挑什麼樣的人？"
"手穩的，嘴嚴的。手腳毛躁的不要，愛喝酒說胡話的不要。"
"那我心裡有數了。"
謝明玥看了沈墨一眼，沒說話。
她做了十二年買賣，見過無數合夥人，沒見過剛簽字第一天就開始搭培訓體係的。
這人不是在做生意，是在搭一個東西。
一個能自己轉起來的東西。
柳嫂子從後廚端了盤點心出來。新做的綠豆糕，還熱著。
三人一邊吃一邊談，到了日頭升高，大方向定了。
餐飲先鋪蜀中，日化先擴香皂產能，貢酒維持高端不鋪量。
謝明玥走的時候回頭說了句："沈公子，我見過很多做買賣的人。像你這樣先想怎麼管再想怎麼賺的，頭一個。"
"誇我也沒用。做不好我自己砸牌子。"
謝明玥笑了笑，走了。走了兩步又回頭："對了，章程裡寫的'每月報賬'那條，我打算讓各地分店每旬報一次，比月報更勤。有問題早發現。"
"行。你看著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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