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不悔與君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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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不悔與君遇
“你這樣做，不會後悔？”
“我可還有悔恨的時間？”
“……”曲誌文蹙眉，卻也說不出反駁的話。
“後悔，那是以後才會做的事情，我沒有那個將來，就算會悔恨我也是不知道的。”
肅景墨說完這話蹲下身凝視著覃程，久久沒再說話。
“我一直不知道，你究竟在想些什麼？”曲誌文環視了腳下全然倒塌的瓊山，“分明你是準備……”
“準備犧牲覃程。”肅景墨接過曲誌文的話說道，“我確實是這般想過。”
“那、”
“你可知，當我問他，‘你願是不願’，他當時說了甚？”
肅景墨拂袖站起，望著遠處泛起微微光亮的天地一線，“他說他願，而後，我複又問他‘你悔是不悔’，他說他不悔。”
“……他對你愛到了心底。”
肅景墨聞言，笑了起來，“恐怕不止心底，他將我刻入了魂魄。這世間，還真是妙，我原以為我對大緒滅亡的執念太深，卻不知這世上有一人對我肅景墨執念更深。”
“我於那墓中守了千年，那人竟也找了千年……若說大緒不該存在，我這般做法是逆天而為，他這樣苦苦找尋又何嘗不是逆天而行？”
不過是一千年六百年前的一麵之緣，不過是一句口不對心的‘不知貴人該如何稱呼，屆時定會登門答謝’，這人竟也掛心千年。
說到這裡，肅景墨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有些模糊的畫麵，搖頭輕笑出聲，“不知該說癡，還是傻。”
“你們曾經見過？”曲誌文詫異地抬起頭，望著前方模糊的身影。
“見過。”
“那……覃程知道嗎？”覃程前世如何，他著實沒有去查過，但聽肅景墨的話，覃程難不成這麼多年每一世都……
“他或許知道一些，也或許不知道。”肅景墨這話沒有說假，上次覃程向他說起那一世他二人唯一的對話時，他就知道覃程應當是那河邊之人的轉世，但覃程似乎也隻知道這一句話而已，對於旁的事情卻不知道。
覃程對肅景墨的感情如何，曲誌文是看在眼底的，這感情動人，卻也盲目。可就算覃程的感情再深，他都不會覺得肅景墨會為了他放棄這一千六百年的堅守。這份感情，注定隻有付出而得不到回報。
曲誌文說不清自己這般肯定是源自哪兒，但似乎從骨血裡、從魂魄深處，都在叫囂一個事實，肅景墨這人不會因任何人動搖，隻會為了目標不擇手段。
“不過就算是這樣，我也想不到你竟會放棄這個大墓。”
“我倒是猜到你會為了薑平而放棄檮杌骨的。”
“我可與你不一樣！我沒有你那般執念。”
“沒我那般執念？哈哈哈哈，”曲誌文的話，似乎極為好笑，令肅景墨忍俊不禁，彎彎的桃花眼全是戲謔，“這是朕聽過最讓人發笑的事了。”
林左為何會得到肅景硯的軀殼？林左沒說，他還能猜不到？虛雲如何厲害也不過一個凡人，與仙鬥怎會沒事？他死前便知道虛雲時日不多，林左在虛雲死前被虛雲毀了仙體，僅剩神魂。
覃程說寧卿是死於戰場屍骨無存、神魂俱毀，肅景硯能留下寧卿是那一絲魂魄，怎可能是易事？沒了虛雲，那世間他隻能求林左了。
神仙，是不能隨意奪舍他人軀殼的……若不是肅景硯同意……
曲誌文不知肅景墨想什麼，隻以為他是嘲笑自己不自知，對薑平那樣執著，有些羞惱道：“我自然是與你不一樣的，試想一個能將自己魂魄拘於此處千年，更不怕魂飛魄散的人，又怎麼可能會有心。”
這話，肅景硯也曾對他說過，聽罷肅景墨微微挑眉，“從你口中聽到這句話，還真是讓人懷念。”
“什麼意思？”
肅景墨與跟前蹙眉的曲誌文對視著，像是要透過這副皮相，看見曲誌文的魂魄。
過了好久，肅景墨才挪開那審視的目光，淡淡道，“爭了一世，卻發現誰都不是最後的勝者，到頭來我倆都是失敗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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