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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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遺忘
那是一場很長很長的夢，那個夢是什麼、有誰在、覃程看不見，隻感受到那夢中的自己痛苦到了極點。
他找不到方向，他著急地在方寸之地來回跺腳，大聲地哭喊，一遍又一遍地呼喊著，想要得到回應，可他心底又悲哀地明白，隻怕今後再不會有人回應了……
覃程從不輕易落淚，可不知為何，在意識到這一點時，眼眶中的淚水毫無預兆地滑落，絕望的感覺衝擊著覃程的理智，那是一種滅頂的哀傷，強烈的感情如泰山壓頂般地襲來，覃程感覺手腳麻木了、血液快要凝固了、心臟也要停止了，隻餘下眼淚源源不斷順著他的臉頰滾下來，滴在嘴角上、胸膛上、地上……
這份來自夢境的悲傷猛然間讓覃程驚醒，入目的白熾燈的光有些昏暗。
應該是夜裡了，四周都是簾子隔斷了旁邊說話人的麵貌，而他的手上紮著一根管子正打著點滴……無論怎麼看都不是夢中那片灰暗。
但或許是夢中的痛苦太過強烈，也或許是睡昏了頭，睜開雙眼的覃程一時回不過神，分不清哪兒是夢境、哪兒是現實，眼眶中的淚水止不住地滑落。
那到底是什麼，是什麼東西讓他這樣的痛苦、這樣的絕望、這樣的憤怒。甚至讓夢中的他感覺到活著也是一種痛苦。
“你醒了？！”
略帶驚喜的女聲從右手邊傳來，覃程有些遲鈍地轉過頭往來聲處望去，來的不隻是一個人，而是四個。
猛然間覃程才醒悟過來，他慌忙抬起手抹去眼角的淚水，習慣性的想從床頭拿過眼鏡，卻沒能拿到想要的東西，反倒是將床頭櫃上的茶杯碰倒了。
“哎！你小心些啊！”這次說話的不是之前的女生，這聲音他熟悉，畢竟這些年在寧化村都是住在同一個休息室的，他雖然不太愛與人閒聊、朋友也很少、有些獨來獨往的意思，但就算他再怎麼‘不問世事’，聽不出這是張俊的聲音那也是不可能的。
“找眼鏡是吧？你的那個眼鏡早就不知道飛到哪兒去了，我前天和雅蘭逛街時候，將就給你配了個便宜的，否則你這睜眼瞎可不行，你瞧瞧，你剛才幾乎都認不出我了。”張俊一邊說著話，一邊從床頭櫃摸出個眼鏡盒遞給覃程，“我記得你好像兩隻眼睛都是五百多度？就給你配了個五百的，你試試，可能不是那麼清晰。”
望著遞到自己眼皮子底下的眼鏡盒，覃程有些怔忪，雙手慢慢撐著床半坐了起來，卻怎麼也沒有接過張俊手裡的東西。
舉了半天，不見覃程伸手來接，張俊瞧見覃程正滿臉狐疑地望著他，不禁嘖了一聲，“哎，你那是什麼眼神？給你你就接著，雖說這是便宜貨可這時候你還能嫌棄不成？”
張俊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覃程雖然有些疑惑，但好歹這人也是好意，可能顧念著他發生那樣的事情受傷昏迷，才幫襯著。
這麼想著，覃程垂下了目光伸手接過張俊手中的眼鏡，點頭道謝，“謝謝。”
張俊望著覃程這模樣，總感覺有些怪異，卻又想不出怪異之處。他張了張嘴欲言又止，糾結半晌後才別扭地說道：“……謝個屁哦……”
覃程拿了眼鏡戴上，這才仔細觀察另外三人、。
除了張俊之外，第一個先對他說話的女孩子是張俊的女友，好像叫何雅蘭。另一個女孩子，覃程想了一陣卻怎麼也想不起她是誰。至於最後一個……
吳海？他怎麼來了？明明他……
“感覺怎麼樣？”
不過沒等覃程細細思考，那邊吳海問出這一句，就招呼著兩個女孩子坐下。這病房隔間隻有兩張椅子，讓兩個女孩子坐了，張俊和吳海自然而然地坐在覃程的病床邊上。
覃程微微皺了眉。
“怎麼？還很難受？看你那眉毛皺得喲，”張俊摸了個蘋果往衣服上隨便一擦、啃了兩口，“你這樣下去，恐怕30歲不到抬頭紋就深了。”
張俊剛說完話，就被旁邊的何雅蘭踢了一腳，“邋遢死了！我看你還沒長抬頭紋，就先給農藥給藥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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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沒事沒事，就這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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