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著吳月娘的語氣說，“給我淨身兒離家，除了身上穿的，不準夾帶任何一樣兒東西！”
春梅這一聽，方始把牙一切，撲通坐在一隻圓凳上，略顯強硬地說：“走就走，天下沒有餓死人的地方，反正俺們做奴才的，到哪裡都是奴才。”說著，揚臉一看我撲簌簌滴下了眼淚，這才哇的一聲哭了出來。起身上前，抱住了我，我們主婢二人嗚嗚抽泣。頓時，春梅就戛然停止了哭泣，轉過身來向薛嫂兒問：“奶奶說來著，要我今兒就跟你離開這家門兒？”
“是啊”，薛嫂兒用同情的語氣回答，“還說不準你帶任何東西走呢！”
“千刀萬剮的婦，”我把雙足一頓，咬牙切齒地罵了起來，“春梅哪些事兒對不起你們！下恁毒的手段。”
“大奶奶倒說來，”薛嫂兒說，似乎是反駁我，“說春梅姑娘在家專替主子作牽頭，合著夥兒養漢子，敗門風，傷天理。”
我本想講句什麼，為這番話作一反駁，但一想薛嫂兒全知內情，也隻得把那吐到唇邊的話又咽回去了。隻是舐了舐口唇，沒有再言語。
“娘！別生氣，也別難過，”春梅安慰我，“千裡長棚，也沒有不散的筵席，隻是我走了，剩下了娘一個，連說話都沒個人搭理。……”說著，汩汩流下淚來。我也淚眼婆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讓春梅姑娘準備一下吧，”薛嫂兒說，“我晚飯後來。”
說著，薛嫂兒訕訕地走出門去。我們主婢二人也沒有相送。薛嫂兒尚未走出門，我就罵了起來：“沒仁沒義的臭壞女人，隻不過養了個尿泡種子，就要把俺踩到泥裡去。我指著太陽看彩虹，看你能光彩多少時候。李瓶兒的孩子活過了周歲，也宕不住閻王爺催命。赤道能活幾天哩！你是大老婆又當怎樣，也沒有長著兩個x。你是大婆，比俺高，還能遮了太陽嗎？踩俺！哼，踩罷！俺不怕！……”
我在罵著，春梅坐在一房直發愣；這時候小玉過來了。
“五娘，”小玉溫溫馨馨的語氣叫，“俺娘要你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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