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又一下。
不知道拍了多久，久到那些墓碑和土坑徹底從黑暗裡消散了，久到那片黑暗本身也被拍散了，久到他自己也變得很輕很輕，輕得像一片落在水麵上、被水托著慢慢漂的葉子。
斑在迷迷糊糊的想著。
那是很熟悉的聲音。
幾乎每天都能聽見的聲音。
在火影大樓的窗邊，在千手宅邸的廊下，在隔著幾間房的那張矮桌後麵。
那聲音在念文書的時候是平平的，在做報告的時候是穩穩的，在被他按住嘴唇塞進一顆糖的時候，會猶猶豫豫地張開，又安安靜靜地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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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那聲音在唱童謠。
唱給一個做了噩夢的、醒不過來的大人聽。
他想睜開眼睛，想看看那孩子唱歌的模樣。
想看看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此刻映著什麼，想看看那張小臉上是不是還帶著那種與年齡不符的，安靜的認真。
可他太累了。
眼皮沉得像灌了鉛，手抬不起來，連手指都動不了。
於是他什麼也沒有想。
那孩子的歌聲還在繼續，拍著他後背的手還在一下一下地落著，輕輕的，暖暖的，像春日裡曬在背上的陽光。
那些死去的弟弟們，那些空了的土坑，那顆甜得發苦的糖，那些咬著他心臟的東西，都在這歌聲裡一點一點地退遠了，模糊了，沉進了那片溫熱的、安靜的空白裡。
斑終於安然地睡了過去。
他的呼吸慢慢平緩下來，眉頭鬆開了，肩膀鬆開了，那隻一直攥著的手也鬆開了。
掌心裡什麼也沒有了，隻有自己的掌紋和一點被體溫捂暖的汗。
窗外的老樹葉子還在沙沙地響著，風從庭院裡吹過來，把門簾吹得輕輕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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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上爬亮月，吧睡吧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