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輕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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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奈找了過來。
他走進千手族地大門的時候，臉色並不好看。
門口的仆從認得他，也知道這位宇智波二當家和自家扉間大人之間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舊賬，沒敢多問，迎上來恭敬地要引他去會客室。
泉奈擺了擺手，問清了柱間在哪個方向，便徑直往裡走。
走廊彎彎繞繞，穿過兩重庭院，又經過幾間緊閉的房門，最後停在一扇半掩的門前。
門縫裡透出來午後的光，暖融融的，帶著一點淡淡的茶香。
泉奈伸手要推門，指尖剛碰到門板，就聽見了裡麵的聲音。
很輕的，軟軟的，被什麼東西黏住了似的。一個孩子的歌聲，斷斷續續地從門縫裡漏出來。
“睡吧睡吧，月亮爬上窗……”
泉奈的手停住了。
門沒有關嚴，留著一道一掌寬的縫隙。他從那道縫裡看進去，一眼就看到了自家兄長。
斑枕著團藏的大腿，側著身，蜷在那小小的身體旁邊，黑發散開來，鋪在團藏的膝蓋和榻榻米上，沉沉的一團。
他的臉側對著門的方向，眼睛閉著，呼吸平穩綿長，那張冷硬的臉此刻鬆弛下來，眉頭鬆開了，嘴角也不繃著了，露出一種泉奈已經很多年沒有見過的、安寧的神色。
團藏小小的身體挺得筆直。
他的左手搭在斑的肩膀上，一下一下地拍著，動作輕輕的，慢悠悠的。
右手托在斑的後腦勺底下，手指插在那頭黑發裡，掌心貼著那層厚厚的發絲，像是在護著什麼怕碰碎了的東西。
年幼的孩子低著頭，看著腿上那顆屬於不靠譜大人的腦袋，嘴巴微微動著，唱那首斷斷續續的童謠。
“山裡的老虎還沒回家鄉……”
泉奈的手指抵在門板上，沒有推開。
他應該推門進去。
應該把兄長叫醒，問問他為什麼跑到千手的地盤上來睡覺，問問他這幾天到底怎麼回事，為什麼今天的族務會議也沒有出席。
他有很多話要問，有很多事要做。
可他的手搭在門框上，怎麼也推不下去。
他從來沒有見過斑這樣睡覺。
從小到大，斑睡覺的時候……都是半醒著的。
即使在最安全的地方，即使在宇智波族地最深的宅院裡，斑睡著的時候也總是側著身，一隻手壓在枕頭底下，另一隻擱在身側，隨時可以翻起來拔刀。
他的呼吸從來不會這麼沉，他的眉頭從來不會這麼鬆，永遠是警覺的，永遠是繃著的，像一把隨時會出鞘的刀，連夢裡都在守著什麼。
可現在，堂堂宇智波斑躺在一個五歲孩子的腿上，睡得人事不知。
泉奈看著那隻搭在斑肩上的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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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手指短短的，軟軟的，指尖透著淡淡的粉，擱在斑那件深色和服的肩頭，像是落在深水麵上的一片淺色花瓣。
那隻手那麼小，那麼輕，什麼也擋不住，什麼也握不住。
可斑在那隻小手的底下睡著了，睡得那麼沉，那麼安穩。
陽光從窗戶外照進來，落在小團藏的臉上，他唱得不專心，偶爾停下來，偏頭看一眼腿上的人，確認斑的呼吸還穩著，然後又接上去接著唱。
“獵人的火把亮堂堂……”
泉奈站在門口，看了很久。
久到阿藏唱完了那一遍，又從頭開始唱起。
“睡吧睡吧……月亮爬上窗……”
那孩子的聲音軟軟的，比剛剛那一遍更輕更慢。
斑在他腿上動了一下，極輕的，隻是肩膀微微縮了一下，像是要往那孩子的方向靠得更近一些。
阿藏立刻停下來，低頭看他，等了幾秒，見他又不動了，才接上去繼續唱。
泉奈的手從門板上鬆開了。
他沒有推門進去，也沒有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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