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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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裡奔波，天意卻這般捉弄於我。”
楚仙客自然不甘心，他見這寂照法王對自己態度還算友善，便請求他帶自己去見過江龍王的屍體。
那高高在上的寂照法王竟然允了。
等他再見到過江龍王的時候，對方已經麵色烏黑，確實是死了有一段時間了。
他的屍體被丟到王庭背後的懸崖下，因為最近氣候嚴寒的緣故，雖然已經開始發臭，但腐爛得並不明顯。
楚仙客斬下他的頭顱，心中終於了卻一樁大事，整個人鬆懈下來後，竟然眼前一黑，頭腦昏沉，險些病倒了。
高原水土不服加上酷寒，病情來勢洶洶，饒是楚仙客平時身體素質不錯，也虛弱了下去，更別說帶著頭顱趕回中原。
孤身一人在異域，言語不通，又染了急病，這三條加起來實在是要命。
楚仙客本想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等身體恢複再考慮回程的事情，不想那寂照法王竟然主動開口邀請他到王庭中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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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他說自己對中原的文化極為感興趣，希望等楚仙客恢複後能與他探討交流一番。
當時天氣陰沉，隻怕很快又會降下大雪，繼續躲在野外，隻怕病情會加劇。
楚仙客思索再三，還是同意了對方的好意。
重新回到王庭中，寂照法王果真沒有追究他刺殺的舉措，反而將他視為座上賓。
不僅將他安置到豪華的臥房，更是派遣了好幾個老大夫來替他診治開藥，名貴藥材更是隨意取用。
法王在烏斯藏，一向被視為天神的化身，是相對普通君王而言更具威儀的存在，他下了令後，楚仙客在王庭中，被照料得實在是無處不妥當。
隻是病去如抽絲，尤其是對於楚仙客這種平日並不輕易生病的人，恢複起來便慢上許多。
直到一旬後，楚仙客方覺得好上許多，讓服侍的侍女將門簾掀開，給渾濁的屋子換換新鮮空氣。
侍女聽不懂中原話，見他指著厚皮簾子，遲疑著走到門邊，還沒來得及伸手將簾子打開，寂照法王就抬腳走了進來，嚇得她趕緊匍匐在地，頭深深地埋在地上。
這些天寂照法王時常來探望楚仙客，除了最開始有些不自在，他現在倒也習慣了，畢竟自己還在人家的地盤上。
番邦之人並不像中原人一樣睡床，而是睡在鋪好的地毯上，自然也不會坐木凳。
從波斯運來的羊毛毯，厚實得光腳踩上去，腳背都能陷入柔軟的絨毛之中，在羊毛毯上，又鋪了好幾層皮襖，楚仙客便躺在皮襖中。
寂照法王脫了鞋，盤膝坐到毛毯上，屋子中央的火炕上方掛著銅壺，裡頭煮著咕嚕冒氣的熱奶。
“你太瘦了，如果像我們一樣，多吃牛羊和奶的話，身體定然可以強健許多。”
作為番邦人，寂照法王體型十分高大，在他看來，這個中原人雖然個頭高挑，但肩膀未免太窄了些。
楚仙客喝不慣帶有膻氣的奶，將鑲嵌寶石的銀碗推開，坐了起來。
透過門簾縫隙，就見外頭一片雪白。
此時雖然才剛入冬，但對於雪域高原而言，已經是完全進入冰天雪地了，夜間下的雪，直到正午出太陽，都不會再融化。
楚仙客雖然歸心似箭，但路途遙遠，在沒有養好病之前，實在不宜貿然回程。
寂照法王恍若沒有看到他眉間的憂慮，從袖中抽出一支短笛，道：“我看你腰間插著一支竹笛。”
竹笛與純鈞一起，被放置在皮襖旁。
楚仙客拿起來，橫於唇邊吹出一小段清亮的音調。
寂照法王雙眼一亮，笑道：“如果你能一直留在這裡的話，明年祭祀上，你定然可以取代原本的樂師。”
楚仙客沒有搭話，他自然不可能在這裡待到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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