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今我來思【真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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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這座山上，遇見了之前的師兄師姐們。
他們說，大家都很愛師父，所以死後都想陪在師父身邊。
那我也在這裡，我是不是……也不在了？
也好。
師父……我回來了。
雖然沒有平平安安的，雖然你看不見我。
但幸好我還可以，以這樣的方式陪在你身邊。
我看見師父收到了一封信，麵色凝重的下山了。
是因為我嗎？
我想跟上去，可我沒辦法離開這座山，我好像被困在了這裡，成了這山上的地縛靈。
師父……師父……
你回來的時候，看上去好難過。
對不起。
我在心裡祈禱，希望他能趕快走出這片陰影，哪怕是忘了我。
師父果然還是非常喜歡小孩子，不久以後，但又也許是很久以後，他又收養了兩個小男孩。
一個叫錆兔，一個叫義勇。
我有師弟了。
剛開始的時候，是很吵的。
風穿過林梢的聲音、溪水漫過石頭的聲音、師弟們練刀時木刀切開空氣的聲響。
那些聲音像一層一層疊在一起的舊布，把我裹在裡麵。
心裡悶悶的，有些懷念，又有些難過。
我看他們因為訓練的苦而癱坐在地上，因為一句脫口而出的臟話好捂住嘴巴，心虛的要求對方保密，看著師父發現後把他們兩個教訓一頓。
他們看不見我，也不認識我。
但我，很熟悉他們。
我坐在廊下看他們揮刀，看日光從屋簷的這一頭慢慢挪到那一頭，看霧氣什麼時候升起來、什麼時候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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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我會伸手去接一片落下來的葉子，看著它從手指的虛影中穿過。
我已經很久沒有碰到過任何東西了。
但我記得廊下擦刀時的觸感，手掌心隔著那塊細軟的布，刀刃沁著一股淡淡的冷意。
我記得練完刀之後蹲在井邊洗臉，水珠從下巴滴下來，井水冰冰涼涼。
我還記得冬天，師父會將我凍得通紅的手攥進手心，一點點溫暖著。我還記得那寬厚而粗糙的掌心。
那些記憶像放在抽屜最底層的東西，疊得整整齊齊，邊緣沒有折角。
我坐在它們旁邊，隔著很遠的距離。
後來，師弟們也將離開，臨別前，師父將親手雕刻的麵具贈給了他們。
我在心裡祈禱著。
祈禱著厄運不會找上他們。
祈禱著他們足夠厲害，能夠解決那隻害死了我們大家的鬼。
我祈禱著……這樁樁件件，不過是盼望他們能夠平安歸來。
別再讓師父孤單一人。
在師父收到總部來信的第二天，錆兔和義勇回來了，還帶回來不少人。
狹霧山很久沒有這麼熱鬨。
我的那幾個師兄師姐，還有我，都非常高興——師父身邊圍繞著那麼多孩子，肯定不會寂寞了。
而在他們背著師父，斷斷續續的討論中，我也得知了選拔時發生的一些事情。
謝謝你，北川鄴。
謝謝你為我們大家報了仇。
謝謝你救下了我的兩個師弟。
謝謝你……
他們啟程去總部的那一天，師父對他說：“謝謝。”
師父肯定也在這麼想吧。
我很心疼師父，他知道了有關於麵具和手鬼的事情，一定很難過。
北川鄴離開之後，師父在山路上站了好久，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
我悄悄地湊到他身邊，聽見他喉嚨裡發出隱隱約約的哽咽，聽見他胸腔裡傳來悶不作聲的悲鳴。
師父沒有摘麵具，我卻清晰看見，晶瑩的淚水彙聚成川，從麵具下方滴落。
“真菰，我的孩子們……”
“我對不起你們。”
“我該怎麼去麵對……”
沒關係的，師父，我們大家沒有人會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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