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 章 一起吃頓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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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懷舟將車子停在，老舊的居民樓下。他熄了火，側過頭看向安予寧，聲音在安靜的車廂裡，顯得有些低沉："上去吧，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
這是他第二次送她回家，其實他想上去坐坐。他想看看她住的地方，那個她每天回去、關上門、一個人待著的房間。
他坐在駕駛座上，透過她肩頭散落的頭發，看向她微微垂著的眼睛，想告訴她，他想走進那扇門，多待一會兒，聽她說說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或者不說也行，隻是坐在那裡，像小時候那樣，安靜地待在同一個空間裡。
但他也能想象，如果他說"我想上去坐坐"，她會怎麼想。
她會不會覺得，這是一個需要她額外照顧的請求？會不會覺得，這是一個需要她騰出空間的負擔？所以他並沒有開口。
安予寧解開安全帶，卻沒有立刻推開車門。她坐在那裡，像是在想什麼，然後轉過頭來問他："你還有事嗎？"她的語氣很隨意，像是順口一問。
林林懷舟被這句話，問得頓了一下。
"沒什麼事了。"他說。
"那上去，一起吃頓飯。"
安予寧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一件很小的事，"晚上我給你做。"
她說著，已經推開了車門，她下車後回頭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確認他有沒有跟上來。
林懷舟下了車，鎖好車。她已經在前麵走了幾步，他快步跟上去，走在她旁邊，保持著一點距離。
她忽然停下來，側過頭看向路邊一家小超市，門麵不大，透過玻璃能看到，貨架上整齊排列的蔬菜和日用品。
她像是臨時起意般拐了進去。
"我先買點菜，冰箱裡沒什麼東西了。"她說。
林懷舟跟著她走進那家小超市，店裡不大，貨架之間的過道僅容一人通過，她走得很熟，像是已經在這裡轉過很多遍了。
她選了兩樣青菜，又拿了一盒雞蛋，然後走到冰櫃前，彎腰看了看，拿出一袋速凍水餃，放進購物籃裡，又從旁邊的貨架上拿了幾罐啤酒。
每一個動作都流暢而自然，沒有猶豫，沒有多餘的手勢，像是一個習慣了，一個人完成所有步驟的人，不需要停下來想下一步該做什麼。
他忽然想起她說的那句話："一個人也挺好的。"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淡，像是早已接受並消化了這個事實。
此刻看著她站在，昏黃的超市燈光下，挑揀蔬菜、對比價格、計算這頓飯需要的食材，她的背影在，貨架之間的窄過道裡，顯得安靜而自足。
他心裡忽然湧起一種，他不太熟悉的情緒。不是心疼，她不需要被別人心疼；也不是遺憾，她沒有活成"應該被照顧"的樣子。
那是一種更複雜的、像是被什麼輕輕堵住的感覺。
他看到的是一個，不需要任何人，也能好好生活的人，可正是因為，她把自己養得這麼好，他才更清楚地看到，那些年裡她獨自走過的路。
沒有人替她擋過風，沒有人替她接過那袋沉的東西，她是在那些他缺席的日子裡，一點一點學會了這些的。
他不是遺憾自己沒能在她身邊，他是在想，那些她一個人完成所有步驟的夜晚，是否也曾有過一刻，希望有人能替她，接過手裡的東西。
他走過去，在她正準備掃碼的時候，他已經把自己的手機，遞到了收銀員麵前。
收銀員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安予寧，像是在確認這兩人是什麼關係。
林懷舟沒有解釋，隻是說："一起的。"
安予寧愣了一下，然後轉過頭來看他。
"我請客，怎麼能讓你付錢呢？"她的語氣帶著一點被搶了先的、小小的抗議。
林懷舟接過收銀員遞來的購物袋，很自然拿在自己手上。
他低下頭，像是隨口說了一句："有什麼關係？"
他說的很輕，像是在說，不就是一頓飯、一袋菜、幾罐啤酒嗎？誰來付錢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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