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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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身拉開臥室門，小小的宋渝還蜷縮在走廊地毯上，單薄的身影看得李餘心口酸澀發疼。
“怎麼坐在地上，地上涼。”
“爸爸......”
宋渝抬頭看向李餘，眼睛潤潤的，像森林裡彙滿河水的小溪，她不動聲色揉了揉僵硬的小腿，嘴角扯起笑容。
“腿麻了吧？”女兒的小動作沒有逃過李餘的視線，他伸手環住小姑娘腋下，輕輕鬆鬆把人抱進懷裡。
肌膚相觸的溫熱瞬間擊碎宋渝強撐的偽裝，她一頭埋進李餘頸窩，鼻尖縈繞著熟悉的皂角清香，眼淚克製不住落下來。
她分不清，明明是感受到安穩幸福，心口怎麼在發酸發疼。
頸間布料很快被浸濕，伴隨著斷斷續續的小聲抽噎。李餘輕輕帶上門，抱著女兒回到她的臥室，獨屬於父女二人的安靜小空間，慢慢撫平宋渝的情緒。
等小姑娘哭夠了平複下來，才抬起濕漉漉的小臉，臉頰貼著李餘胸口軟軟道歉：“爸爸，對不起。”
宋渝依戀地將麵頰貼在李餘胸前。
“我知道，我好像讓你難過了，但是我不知道為什麼。”小丫頭實話實說，蹙起的眉間裡，疑惑和愧疚糾纏在一起，說著說著，嘴巴一癟，嘴角兩邊像是被各壓了兩個秤砣似的，怎麼也回不去。
李餘緊緊抱著女兒，時不時撫摸她的臉頰，輕聲道：“爸爸先問妮妮一個問題，好不好？”
“嗯？嗯！”宋渝一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樣子，茫然點頭。
“妮妮為什麼希望爸爸到場看你的遊泳比賽？”
“因為這是我第一次參加遊泳比賽，老師說了，人生的每個第一次都要珍惜。我希望，我的每個第一次都有爸爸和daddy在。”宋渝纏著李餘指尖，認真解釋。
李餘點點頭，略顯苦惱道：“是呀，人生的每一個第一次都要珍惜。這個培訓對爸爸來說，也是第一次，也很重要。兩個都很重要的事情撞在一起了，怎麼辦呢？”
“daddy不能幫爸爸請假嗎？”
宋渝不理解，爸爸為什麼不能請假。鄭重叔叔每次來家裡，都會抱怨當老板還要上班，巴不得自己早點退休。請假不上班不是很好嗎？
“這是爸爸的工作，而且是我想要努力去做的事情，就像妮妮特別想遊泳一樣。”李餘溫柔地拍拍她的腦袋，“參加這個比賽是妮妮成為遊泳很厲害的人的第一步，參加培訓也是爸爸幫助別人的第一步。寶寶可以理解嗎？”
李餘儘量把話說得淺顯易懂。
“爸爸知道，妮妮想幫爸爸解決問題，但是爸爸也想靠自己變得很厲害，變成像你心裡無所不能的daddy那樣，讓你驕傲。”
宋渝聽得懵懵懂懂，眼睛聚起薄薄的水霧，她還是有點難以接受，畢竟，從小到大，所有的活動，隻要往觀眾席回頭，永遠可以看到笑意盈盈的李餘和宋繼開。
李餘歎了口氣，拇指輕輕擦去她眼下水光，正要繼續開導，宋渝忽然用力撲進他懷裡，悶悶出聲：“那之後的所有第一次，你都會陪我，對不對？”
李餘不願意哄騙孩子，更想借著這次機會，慢慢教她明白人生別離與獨立。
“每個人都是獨立的，爸爸和daddy也不能陪妮妮一輩子。我們比妮妮大了好多歲，所以，很有可能，將來我們會先去另一個世界等著你，你還要自己一個人在這裡待很多年呢。”李餘的嘴唇貼著宋渝的發旋，“但是，爸爸可以保證的是，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出席你的重要時刻，可以嗎？”
“爸爸，你安心去工作，我也會好好準備比賽，我們一起加油。”
李餘欣慰地笑了笑，親親女兒的臉頰：“宋渝是個小大人了。”
聽到爸爸的調侃，宋渝羞澀地直往李餘懷裡鑽。
哄到宋渝沉沉睡熟，李餘整條胳膊被枕得僵硬發麻，望著床上安穩熟睡的小小身影不由心生感慨。仿佛昨日還是個連話都不會說、需要自己寸步不離照料的繈褓嬰兒，轉瞬就長到能和自己講道理、藏心事的年紀。
他正小心翼翼想挪開身子，輕叩聲自門外響起，兩聲輕敲無人應答，房門被推開一條窄縫。
宋繼開放輕腳步走進來，穩穩接過懷中熟睡的宋渝，輕輕放平在小床上。李餘順手扯過夏涼被，細心蓋好女兒肩頭。
整個過程沒有一句多餘的溝通，甚至是眼神，行雲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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