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駐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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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餘駐村的地方叫柴溝村，村子不大，山清水秀。家家戶戶雞犬相聞，被青山環抱。大路對麵是一條淺淺的渠溝，從山上蜿蜒而下的泉水叮咚響。
村子小，沒有學校、沒有超市、沒有衛生院，炊煙嫋嫋、青山綠水留不住討生計的人。但凡算得上勞動力的都外出打工了，連帶著孩子也在外麵上學，隻留下一些老弱病殘。
現在大環境不好，整個縣城都財政緊張，實在沒錢給一個不足80戶的村子撥款修繕基礎設施。前兩年村子裡甚至要挑水吃，沒辦法，冬天枯水期，加之天冷，水管一凍，喝水都是問題。
脫貧攻堅戰正式打響後，中央鼓勵各地挖掘探索本地優勢，發揮地區優勢。柴溝村晝夜溫差大，有利於糖分積累，蘋果格外甜。
也多虧了短視頻，越來越多人希望從城市回到鄉村，小眾遊的熱潮把柴溝村這片秘境帶入大眾視野，蘋果也逐漸成為村子的名片。
近來，縣裡決定對乾部們采取考核，以每月乾部們電商直播的數據為準。所以，在正式考核前，組織了一期培訓班。
李餘前年駐村後，花了不少功夫和村民拉近關係。他性格木訥，拉家常這種事情對他來說，難度不小。
記得當時剛入村，村民們對他紛紛報以探究的目光，隻懷疑這個白白嫩嫩、不聲不響的小年輕能帶大家過上好日子嗎？
李餘還是在信訪局那套工作思路，覺得都是幫助人民群眾，難度應該不大，隻要村民們開口，他一定竭儘全力幫大家解決問題。
於是，李餘在村委的辦公室坐班坐了一周。每天聽著雞叫起床，伴著月亮的碎光入睡，中間休息時間給家裡打個電話。這一周，沒有人來找他，唯一的一項工作是麵對電腦登記貧困戶信息。
他為此鬱悶好久，一點也想不通，大家的生活都沒有一絲難處需要解決嗎？
小小的村子，卻沒有李餘的位置。
周五回家拿換洗衣服。晚上18點，打開家門，廚房的抽油煙機嗡嗡響，宋渝趴在茶幾上拚圖。一聽見聲響，小丫頭“噌”地一聲轉過頭，下一秒父女倆撲個滿懷。
宋繼開端著盤子往餐桌上方，看見李餘，眼睛亦是一亮：“洗手吃飯。”
“嗯，來了。”李餘點點頭回應，又低下頭怎麼也親不夠似的，抱著女兒圓圓軟軟的臉蛋狠狠親了親。
許是一周沒見爸爸，宋渝想念得緊，一直黏著李餘，手舞足蹈講每日發生的各種事情，還為了向李餘展示自己有乖乖吃飯，連續喝了兩碗粥。
小孩子的情緒總是轉瞬即逝。宋渝吃完飯對爸爸的思念也隨之消化，樂嗬嗬去玩自己的樂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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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繼開樂得清閒，挑出一部文藝片邀請李餘一起看。
昏暗的燈光下，李餘依偎在宋繼開懷裡，雖然總是跟不上劇情，但現在隻要是和他哥一起，從精神上來說，就是放鬆的。
這是一部關於知青下鄉的故事。看著屏幕裡的綠水青山，李餘倍感熟悉。
“柴溝村的山頭比這還高呢。”李餘微微仰頭，輕聲分享道。
電視裡，一直生活在城市的知青第一次下鄉，板正的言行舉止引來村民們的笑話，當然，並非惡意，隻是新奇。
“哥，我能問你個問題嗎？”李餘忍不住問。
“嗯。”宋繼開低下頭，伸出食指撓了撓李餘的下巴，又情不自禁吻上去。
李餘攥著拳頭在宋繼開肩頭捶了兩下，呼哧呼哧喘著粗氣：“我說正事呢。”
宋繼開見好就收，轉而抓著李餘的手指，揉搓捏撚。
“駐村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樣。村民們不太願意找我說話，以前在信訪局每天上班都是各種各樣的問題，現在到了村子裡，一天能在村委見一個村民都是稀奇事兒。大家生活肯定有難處，不然貧困率早就降下去了，可為什麼沒人和我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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