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論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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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上一集的文試感覺寫的不好，想先走空論，再走貿論，所以改了，章節還在審核，所以兩章接不上。）
沈知意緩緩起身。
“我來。”
聲音落下，滿殿目光瞬間落到她身上，姬昭的心也提了起來。
“大周有伯樂。”
沈知意說，“隻是大周的伯樂，不站在使臣麵前。”
北狄文士笑容微頓：“那在何處？”
沈知意不答，隻問：“貴使既引《馬說》，可知下文？”
北狄文士一愣。
“馬之千裡者，一食或儘粟一石。食馬者不知其能千裡而食也。”
沈知意聲音清緩，“是馬也，雖有千裡之能，食不飽，力不足，才美不外見。”
她抬眸：“伯樂不常有，大周認。可大周不會因為伯樂少，就把千裡馬餓死。”
“今日我站在這裡，替大周說話，便是伯樂給的機會。”
殿中安靜片刻，隨後竟有幾位老臣低聲叫好。
那北狄文士臉色變了變，強笑道：“太子妃果然好口才。隻是這‘伯樂’一說，說到底，不還是大周無人，才輪到太子妃一介女流出麵？”
沈知意看他一眼：“貴使連一介女流都辯不過，是北狄無人，還是北狄無人了？”
北狄文士被堵得啞口無言。
姬昭坐在太子席上，眼裡盛著光，目不轉睛地盯著沈知意。
她的太子妃，果然厲害。
沈知意像感應到什麼，也抬了抬眼。
四目相對，隻一瞬，又各自移開。
姬昭耳根紅了，端起茶盞遮住半張臉。
她覺得，這世上的人，沒有比沈知意更好看的了。
第一局，大周勝。
第二局，沈知意起身。
“既然貴使喜歡《馬說》，我也有一問。”
北狄文士勉強道：“太子妃請講。”
“《馬說》裡還有一句，‘且欲與常馬等不可得，安求其能千裡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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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問：“敢問貴使，一匹千裡馬，若與常馬同槽而食，同廄而臥，該如何自處？是認命，還是不認？”
殿中更靜。
北狄文士張了張嘴，半天答不出。
這題太險了……答“認命”，是說北狄沒有爭心；答“不認”，又像在說北狄覬覦大周。
幾個北狄使臣互相遞眼色，竟無人敢接。
蒼野忽然開口：“不吃飽的馬，沒力氣不認命。”
眾人一怔。
沈知意看向他：“所以，三皇子選不認？”
蒼野剝著花生，語氣很淡：“我選先吃飽。”
北狄文士如蒙大赦，忙道：“是，先吃飽，再談其他。”
沈知意輕輕一笑：“三皇子說得不錯。馬尚且如此，何況人。”
“北狄使團遠道而來，大周自然會讓各位吃飽。隻是這‘不認’二字，貴使既然說出了口，大周便記下了。”
北狄文士臉色刷白。
他什麼都沒說，沈知意已經替他說完了。
第二局，大周又勝。
第三局，皇帝出題。
他放下茶盞，緩緩開口：“既是論馬，朕也來問一題。”
“若你是馬場之主，手裡有一匹千裡馬，卻與一群劣馬同槽。馬販子不識貨，隻肯出劣馬的價錢。你是賣，還是留？”
這題考的是忍與舍。
北狄那邊低語一陣，才有人起身：“自然不賣。千裡馬當留。”
皇帝“嗯”了一聲，不置可否。
輪到沈知意，她起身一禮：“不賣，也不留。”
殿中嘩然。
“臣媳會牽著馬，去更遠的地方。讓能認出它的人看。若真無人識，便放回山野，也不賤賣。”
她聲音平靜：“千裡馬最怕的，不是無人識，是自甘與常馬同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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