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我賭不起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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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醫生安靜聽完，沒有急於反駁勸說，隻是放緩呼吸，目光溫和地落在樊霄緊繃的側身上，留意到他不斷收緊、泛青的指節。
他沒有催促樊霄抬頭，聲音輕緩柔軟，不帶一絲勸導的壓迫感：
“你把兩件事徹底綁在一起了。
答應放過他，不代表要徹底隔絕所有心意；選擇離開，也不代表那段時光、那份真切的在意，就能一鍵清零。”
他稍作停頓，視線落在桌間的溫水杯上，留給樊霄足夠的空隙消化字句。
“你一直認定，‘記得’和‘拋棄’是完全對立的兩端。
你覺得他要麼全然放下，要麼餘情未了，世間沒有中間的餘地。
可人心從來不是非黑即白的標準答案。”
“他能精準記住兩年八個月零六天，那是獨屬於你們二人的印記。
恨意記不住朝夕細碎，隻有真正投入過真心的人，才會把一段歲月，刻得這般刻骨銘心。”
“你當初答應放過他，是絕境裡無可奈何的妥協，是那時的你，能給出的最大退讓。”
李醫生語調愈發溫和，字字通透：
“但這份退讓，從不需要你強迫自己抹殺所有想念，更不代表，你連一次平靜交談的資格都不配擁有。”
樊霄始終垂著頭，長睫極輕顫動，摳著沙發布料的指尖死死緊繃，沒有半分鬆懈。
全程沉默，一言不發，將所有翻湧的情緒儘數封閉。
見他這般頑固封閉的模樣，李醫生換了溫和的切入點，不再逼迫他做出主動奔赴的決定。
“你害怕的從來不是交談本身。”
他輕聲戳破根源，溫柔道：
“你怕的是滿懷期待上前，最後再度印證結局，重蹈覆轍，對嗎？”
漫長的死寂籠罩在谘詢室。
樊霄脊背依舊繃得筆直，姿態冷硬疏離，半點不露軟弱。
唯有膝頭的手，細微的、不易察覺的輕輕發顫，泄了他所有的惶恐。
喉結緩慢又沉重地滾動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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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究沒有抬眼，聲音平平淡淡，裹著一層極薄的沙啞，藏著瀕臨破碎的惶恐。
“是。”
簡簡單單一個字，幾乎耗儘了他全身所有力氣。
“我賭不起第二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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