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真是欠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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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谘詢室的那一刻，樊霄臉上看不出半分異樣。
沒有情緒崩潰，沒有失態流露。
眉眼愈發清淡沉斂，像是將胸腔裡所有翻湧拉扯的苦楚、貪念與惶恐，儘數封回骨血深處，死死壓閉，不露半分破綻。
李醫生緊隨二人走出，在走廊攔下詩力華。
對上他滿眼焦灼探究的目光，隻是極輕地搖了搖頭，將人拉至僻靜處，壓著極低的嗓音鄭重叮囑：
“近期務必寸步不離盯著他，絕對不能讓他長時間獨處。
固定每周來複診，他內裡的心理狀態，遠比外在這副冷淡平靜的模樣，嚴重百倍。”
詩力華心口驟然一沉。
他私下翻遍了所有心理資料，早有不祥預感，可醫生直白的印證，依舊刺骨冰涼。
偏執執念、無休止自我否定、間歇性情緒失控、依賴自殘的軀體疼痛壓製崩潰、根深蒂固的自我厭棄，每一項，都是重度抑鬱的典型表征。
他始終不肯徹底坦然接受。
那個曾經立於雲端、傲骨凜冽、一生不肯低頭的樊霄，如今竟卑微自厭，日複一日在暗處自我磋磨。
早年樊霄患病，根源來自扭曲的原生家庭，困於母親帶來的陰影，一度偏激到想拖著整個家族一同毀滅；
可現如今，僅僅一段情愛糾葛，便把他磋磨得萬事皆拋，連活下去的底氣都快要耗儘。
詩力華攥緊掌心，心底懸著一塊沉甸甸的巨石。
詩力華心底發緊，盤旋著最恐懼的預想
——萬一哪天樊霄撐不住，徹底放棄自己，他這麼多年的陪伴、守護與遷就，終將全部付諸東流？！
他不能讓樊霄親手毀掉自己。
心底一股執拗的決斷轟然生根。
若是樊霄的狀態持續惡化、徹底失控，他不會再縱容兩人這般無休止的內耗拉扯。
哪怕事後樊霄打死他，他也必須找到遊書朗，將所有前因後果的真相，全盤攤開。
紛亂心緒儘數壓下，詩力華快步追上前方單薄的身影，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斂儘眼底憂慮，刻意裝出閒散平常的語氣，衝淡滿室壓抑：“接下來，去哪？”
樊霄前行的腳步微不可察一頓。
他垂著眼簾，指尖無意識反複摩挲掌心方才掐出的淺紅痕跡，麵色死寂平靜，無半分波瀾。
短暫沉默後，嗓音寡淡無力，輕輕吐出兩個字：“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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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堂風卷過長廊，輕輕掀動兩人的衣擺。樓道寂靜，隻剩兩道一輕一重、壓抑沉重的腳步聲，一路綿延至電梯口。
車子平穩駛離診所，行駛的方向卻愈發偏僻荒蕪，完全背離了詩力華寬敞精致的別墅。
詩力華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心頭一緊，等車子停穩，他立刻推門追上去，語氣又急又氣：
“不是，樊霄，你給老子站住！這就是你說的回家？”
樊霄腳步未停，隻敷衍地嗯了一聲。
走到斑駁的門板前，他側身抬手，徑直擋住了想要進門的詩力華，語調平淡疏離：
“到了，你回去吧。”
詩力華靜靜打量著他，心頭巨石始終高懸不落。
李醫生的叮囑反複在腦海回響，他不敢多問，不敢戳破他勉強維持的偽裝，隻能找著瑣碎的借口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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