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5章 看完舊信仍要照常坐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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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剛亮，綰寧便醒了。
燈油燒儘，桌上的三十八封信還攤在原處，紙邊被夜裡的潮氣卷起，她伸手去收，先將那封沒有落款的冬月信單獨放到一邊，再按日期把其餘信件重新疊好。
三十八封信，她已經看完了。
那些退回的朱印，換過的驛路，寫到一半便停下的句子，也都看完了。
可看完並不代表能把事情放下。
綰寧將信重新裝回木匣，指腹在最後一封的封口處停了片刻，還是把匣蓋合上，推回床頭櫃最底層。
青蘿端著熱水進來，剛跨過門檻，便看見她坐在桌邊。
“姑娘今日還開門嗎？”
“開。”
“您昨夜幾時睡的？”
“天快亮時。”
“那還睡了？”
綰寧接過熱帕子，覆在眼上，過了片刻才道：“算睡過。”
青蘿看著她眼下的紅痕，沒有再勸，隻替她把洗臉水添滿，又從藥櫃裡取出一包菊花與決明子。
“這茶您帶在身邊，今日少看紙，多喝水，病人若問起，便說您昨夜替錢老太核方，別叫人知道您抱著一匣舊信熬到天亮。”
“病案還沒看完，何必拿錢老太作擋箭牌。”
“那奴婢便實話實說，說姑娘昨夜看信看哭了，今日眼睛腫得連藥秤都快認不清。”
綰寧放下熱帕子，朝她看去。
青蘿被她看得往後退了一步，仍舊抱著茶包不鬆手。
“您若要罰，等今日坐完堂再罰，我先把茶煮上。”
“去吧。”
前廳的門照常打開，候診的病人比往日早來了兩位。
第一位是住在巷尾的鞋匠，右腕酸痛了半個月，手指一握便發麻。他把手擱在脈枕上，絮絮說著近來的活計，綰寧聽完，先問他夜裡是否枕著胳膊睡。
“寧大夫，您怎麼知道？”
“腕上勞損，肩頸也不鬆，若隻治手腕，過幾日還會犯。”
“那我這幾日還能接活嗎？”
“能接，少趕夜工，鞋底的硬針交給旁人來穿，您隻做收邊。”
“家裡就我一個人掙錢，哪能樣樣都交給別人？”
“那便每日少做兩雙，藥錢我給你減半，若連著三日仍麻，再來複診。”
鞋匠捧著方子走了，青蘿在一旁記賬，見綰寧拿起下一張問診紙，忽然道：“姑娘，您方才把川芎寫成了川貝。”
綰寧看向紙麵，墨跡已經落下半行。
她拿裁紙刀將那一行割去，換了張新紙。
“今日手上怎麼也會出錯？”
“昨夜沒有睡好。”
“這話您已經說過兩回了。”
“再聽一回也無妨。”
青蘿張了張嘴，終究沒接話。
第二位病人是城南來的婦人，帶著七歲的孩子，孩子夜裡咳得厲害，已經連著三日沒有睡好。綰寧問過飲食與起居，又掀開孩子的衣領看了看，隨後讓青蘿取來溫水。
“先別急著買藥，孩子夜裡睡覺時，窗縫要擋住，炭盆離床遠些，晚飯裡的魚肉也停兩日。”
婦人抱緊孩子。
“寧大夫，咳嗽這樣重，隻喝一副藥夠嗎？”
“先吃兩日，看痰色與夜咳是否減輕，若加重發熱，便帶他到錢家藥鋪找我，不要自行添藥。”
“您不多開幾副？”
“孩子的病勢還在變化，多開的藥放久了也未必合用。”
那婦人連連道謝，臨走時又回頭問：“您眼睛怎麼紅成這樣，昨夜也替病人守著了？”
綰寧低頭收脈枕。
“灶房煙熏的。”
青蘿在旁邊端茶，差點把茶盞磕到桌邊。
午時過後，門口來了個穿灰袍的隨從，手裡抱著一隻青瓷食盒，站在門檻外向裡張望。
“這裡可是濟寧堂？”
青蘿迎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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