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7章 台階燈下有人等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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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開門時，青蘿在門檻邊撿到一包梅子蜜餞，紙包沒有落款，外頭隻用細繩係了兩圈，繩結打得端正，連蜜餞的價簽都被人撕去了。
“姑娘，這是誰送來的？”
“你問送東西的人。”
“人已經走了，隻說放在這裡，奴婢追到巷口，連背影都沒見著。”
綰寧接過紙包，拆開看了一眼，裡頭全是她慣吃的梅子，酸味重，糖放得少，正合她的口味。
青蘿湊過來，指著紙上的四個字：“今日降溫。”
“那便收下。”
“記哪一筆？”
“雜項。”
“這也能算醫館雜項？”
“蜜餞放在診堂，病人若要吃，便從雜項支出。”
青蘿瞅著她：“姑娘打算給誰吃？”
“你若繼續問，便一顆也沒有。”
青蘿立即捧走紙包，嘴裡還在嘀咕：“從前有人送桂花糕，姑娘叫分給病人，如今有人送梅子，姑娘倒舍不得了。”
綰寧拿起脈枕，沒接她的話。
午後她替鞋匠換完腕上的藥布，才從櫃裡取出一冊新書，封皮是京城醫館常用的藍布，裡麵卻抄著幾種疫症的辨證法。
青蘿翻看書頁：“哪裡來的？”
“門邊放著。”
書中夾著一張小箋，隻有一句，聽說你最近看疫症方麵的書。
青蘿把那張紙翻來覆去看了幾遍：“這位送東西的人倒會挑時候，姑娘昨日才問過林老夫人北地疫症的舊案，今日便有人送書來了。”
“書是書，話是話，別混在一起。”
“可送書的人未免太會聽消息。”
“京城裡知道我在看疫症書的人，不止一個。”
“那首輔大人算哪一個？”
綰寧抬眼看她，青蘿馬上低頭整理藥櫃，嘴裡卻沒停：“奴婢隻是隨口猜，姑娘不必這樣看我。”
這本書確實有用，裡頭記著幾種寒濕交雜的病案，正好能補上她手裡缺的幾頁。綰寧看了半日，到了閉館時，才將書收進自己的書架。
第三日下起了細雨，雨絲從簷角斜進來，打濕了門檻外一小塊青磚。青蘿剛把最後一位病人送走，便看見台階上放著一把新傘。
傘麵是深青色，油紙厚實，傘柄用烏木削成，握處還纏著一圈舊布，免得雨天打滑。
紙條上的字比前兩回少了兩個字，傘舊了換新的。
青蘿拿進來：“這回寫得更像他了。”
“你見過他寫字？”
“見過大人送來的那封短箋，奴婢又不瞎。”
“那你便少說兩句。”
“姑娘不退回去，便說明能收。”
“東西沒有壞，退回去反倒浪費。”
“梅子也沒有壞，醫書更沒有壞，姑娘收下它們，都是為了不浪費？”
綰寧把傘立到牆邊：“你今日若閒得慌，去把後院藥爐擦一遍。”
青蘿抱著賬本走遠，沒過多久又折回來，手裡多了一張紙。
“姑娘，奴婢替您記了一筆。”
“記什麼？”
“首輔大人送來的東西，梅子一包，醫書一冊，油紙傘一把。”
綰寧接過紙，掃了一眼，發現青蘿還在下麵添了小字，梅子已吃三顆，醫書看過兩回，油紙傘尚未啟用。
“把這張紙燒了。”
“燒了多可惜，這才攢了半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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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蘿。”
“好好好，奴婢收起來，不拿給旁人看。”
蘇檀心進門時，青蘿正把那張紙塞進藥櫃最底層。她抱著一隻食盒，瞧見綰寧桌邊的梅子，先伸手捏了一顆。
“你又拿我東西。”
“我替你試毒。”
“梅子還能試出什麼？”
“能試出送東西的人有沒有眼光。”蘇檀心咬了一口，酸得眯起眼，“這人倒會挑，城東那家蜜餞鋪子的梅子最酸，我吃一顆便要喝兩盞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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