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3章 京兆府前定下十日停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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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巳時，綰寧帶著青蘿到了京兆府。
門房驗過傳票，領她進了偏廳，案上已經擺著周成泰遞來的狀紙，旁邊坐著一位四十出頭的主簿，姓方，手裡翻著她近三個月的醫案。
“寧大夫，周掌櫃告你越憑行醫，擅自施針，導致藥行名聲受損，病人若有後患，也要由你承擔。”
“藥行名聲受損，是因為我替病人治好了病，還是因為我沒有從周氏藥鋪取藥？”
方主簿抬眼看她。
“狀紙上沒有寫這些，隻說你憑證所列為內科診治，卻施用了針灸。”
“這點我認。”
她把舊憑證放到案上，又取出一封折好的薦信。
“舊憑證隻登記了內科，針法是我跟隨外祖母林老夫人所學，平日隻作為內科診療的輔助，用針之前也都先辨脈開方，沒有另立針灸科。周掌櫃所說的錢老太和周夫人，都有完整醫案可查。”
方主簿接過薦信，先看封麵，再展開紙頁。
“林老夫人如今住在京郊？”
“是。”
“她願意替你作保？”
“她隻證明針法師承，病人的診治仍由我自己負責。”
方主簿把薦信看了兩遍，問道：“既然知道針灸另有備案，為何先前沒有補辦？”
“我到京城時，隻打算開一間小醫館，先看常見病，後來病人需要，我才逐漸用上針法，憑證上的疏漏是我的責任。”
“你倒認得乾脆。”
“事實擺在這裡，推給旁人也沒有用。”
青蘿將另一疊文書遞上。
“這是針灸資質的補辦申請，師承薦信，舊憑證，還有錢老太和周夫人的複診記錄。”
方主簿接過材料，挨張查看。
“你把病案整理得這樣細，連每日服藥的時辰都記了。”
“病人要複診，前頭的經過不能靠記性。”
“周掌櫃說你用通脈十三針替錢老太調理頭疾，這針法從何處學來？”
綰寧手指落在袖口，沒有往旁邊挪。
“林家祖傳針法，外祖母教過我基礎，真正施針時，我隻用自己能擔得起後果的部分。”
“能擔得起後果？”
“病人若出問題，告狀的人不會去找我的師父，也不會去找藥鋪，最後隻會找我。”
方主簿看她片刻，把狀紙合起。
“這句話倒實在。”
“周掌櫃的狀紙裡，還提到你以低價診療擾亂藥市。”
“我收的是診資，藥材按賬采買，賬冊每日都有記錄，是否擾亂藥市，主簿查過便知道。”
“他還說，你借官眷病人的名聲抬高自己。”
“周夫人的病是她自己來濟寧堂複診後傳出去的，我沒有讓她替我說話，也沒有向她收過額外的謝銀。”
“這幾句話，你可以寫進答辯文書。”
“我已經寫在這裡了。”
綰寧將另一張紙推到他麵前。
方主簿接過看完，指腹在紙邊點了兩下。
“補辦文書需要太醫院驗看，京兆府核驗師承和醫案，按章程要十日，在批複下來以前，你不能再替人施針。”
“若病人正在療程中呢？”
“由你自行改用湯藥和外治，若病情緊急，需請有針灸憑證的大夫會診。”
“這十日從今日算起？”
“今日收文，十日後給你答複。”
“若十日內病人病情有變，我能否將醫案和新的處置方子送來備案？”
方主簿看向她，語氣鬆了一點。
“可以，你若要請旁的大夫施針，也該把人名和憑證寫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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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主簿。”
“寧大夫。”
方主簿在收文紙上蓋了印，才又提醒她。
“你這份申請寫得齊全，若針法師承和醫案都查得上，批複不會拖太久，前提是你別在這十日裡私下行針。”
“我明白。”
她接過回執，起身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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