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9章 秋雨長廊再遇舊時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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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行舟抱來的那摞賬本，原是蘇太醫整理多年的藥材采買舊賬，紙頁上還留著被藥汁浸過的黃印。
蘇檀心翻了兩頁，抬頭問他。
“我父親叫你送來的？”
“蘇伯父說，你既收了濟寧堂的月錢，總不能隻會守著藥爐看火。”
“後半句是他說的，還是你添的？”
裴行舟把最上麵一本推到她手邊。
“前半句是他說的，後半句我覺得有理。”
蘇檀心拿賬本拍開他的手。
“賬送到了，你可以走了。”
“我幫你搬進來，連口茶也沒有？”
“門口有雨水，你若渴了，出去接一碗。”
綰寧正替病人寫方，聽到外頭的動靜，筆尖在紙上停了片刻。
裴行舟探頭進來。
“寧大夫，你給她開的月錢，可夠買一壺茶？”
“二兩銀子若全拿來買茶，夠她請你喝到明年。”
“聽見沒有，蘇姑娘？”
“聽見了，所以更不能請你，省得你明年還來。”
前堂笑鬨了一陣，等裴行舟離開，蘇檀心才抱著賬本坐到診桌旁。
“你方才是不是笑了？”
“沒有。”
“你低頭了，我看見了。”
“下一位病人已經等了半刻鐘，你若閒著，替她把舊方取來。”
這場小事過去沒幾日，京城便落了一場拖到傍晚也沒停的秋雨。
綰寧午後去了城西替韓老夫人複診，回程時車輪陷進泥裡，車夫要留下修車，她便抱著藥箱先走了一段。
雨越下越密，傘麵被風掀歪了兩回，裙擺也沾了泥水。
前方有一條臨街長廊，她快走幾步避進去，收傘時才發現右肩已經濕透。
廊下沒有可坐的地方，藥箱不能沾水，她隻能抱在懷裡，等著雨勢小些再走。
街上的鋪子紛落門板，來往的馬車也少了，隔著雨水，隻能看見燈籠晃動的光。
一輛黑頂馬車從街口過來，車輪越過水窪，又退回長廊前。
綰寧正低頭擦藥箱上的水，聽見車夫拉住韁繩，才抬起臉。
車簾掀開半邊，沈晏清坐在裡頭，朝服尚未換下，肩上還帶著宮門外落來的水汽。
兩人隔著雨看了一會兒，誰都沒有先問對方為何在這裡。
沈晏清彎腰出了車廂。
車夫撐開傘追上去，傘沿偏向他那邊，雨水便順著另一側落到廊外。
“怎麼一個人在這裡？”
“車輪陷進泥裡，車夫留在後頭修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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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蘿沒有跟你出診？”
“醫館今日病人多，她走不開。”
沈晏清看了眼她已經濕透的肩頭。
“站多久了？”
“不到一刻鐘。”
“冷不冷？”
“尚能忍。”
他解開外袍的係帶，抬手披到她肩上，衣料還留著暖意，將濕冷的秋風一並擋在了外麵。
綰寧低頭看了看落在身前的衣襟。
“你穿什麼？”
“車裡不冷。”
“你還要走到馬車旁。”
“隻有幾步。”
她想把衣袍取下來，手指才碰到領口，便打了一個噴嚏。
沈晏清沒有催她，隻把手裡的傘往她頭頂挪了挪。
“當大夫的人，也會拿自己的身子賭氣？”
“我沒有賭氣。”
“那便披好。”
綰寧攏住衣襟，沒有再還他。
鬆墨氣混著雨水的潮意貼近鼻間，她認得這個氣味，過去沈晏清在巷口等她，衣袖間也留著這樣的味道。
“我送你回濟寧堂。”
“這裡離醫館還有兩條街，雨小些便能走。”
“你肩上濕了。”
“回去換衣便好。”
“綰寧。”
他隻叫了她的名字，沒有再勸。
雨砸在廊簷上，水珠落到兩人腳邊，濺濕了他的靴麵。
綰寧抱緊藥箱，往馬車看了一眼。
“你今日當真隻是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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