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章 行會裡伸來的第二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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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濟寧堂的路上，綰寧將行會裡的話重新想了一遍，越想越覺得方掌櫃出現得太巧。
他坐在末席，先替義診開口，又把周掌櫃的話堵了回去，連該從哪一筆賬上爭都清楚。
馬車停在醫館後門，蘇檀心已經等在廊下，見她進來便迎了兩步。
“行會怎麼說，他們有沒有拿供藥逼你？”
“暫時照舊，十日後還要再議。”
“那便還有得爭，你怎麼回來以後一句話也不說？”
綰寧將章程放到桌上，翻到自己記錄的議事名單。
“你認不認識廣濟藥鋪的方掌櫃？”
“聽過鋪名，人卻沒見過，他今日幫你了？”
“幫得太快，連我的章程都沒細看，便知道該替我說哪句話。”
蘇檀心坐到她旁邊，拿過名單看了兩眼。
“也許他當真願意義診，隻是旁人不敢先開口。”
“他接手藥鋪才三個月，行會裡資曆最淺，若隻想做善事，為何偏在周掌櫃拿客源說事時開口？”
“你疑心他受人指使？”
“我不知道，所以才想請你打聽。”
蘇檀心將紙頁翻回來。
“要查什麼，家住哪裡，藥鋪從誰手裡買的，還是他今日穿的棉袍從哪家鋪子裁的？”
“先查藥鋪，別驚動裴行舟。”
“你怕裴行舟知道以後，轉頭告訴沈大人？”
綰寧把桌邊的茶盞挪開半寸。
“我隻是不想把尚未查清的事傳出去。”
“行，我去問父親常用的藥材商，再讓青蘿找城東送藥的夥計問兩句。”
“別說是我要查，隻說濟寧堂往後想多尋一條進藥的路。”
“你如今倒像大理寺查案的人了。”
“若藥行斷供，醫館連三日都撐不住，我不能把這當作小事。”
蘇檀心見她仍看著名單，伸手將那頁紙抽走。
“今日你已經在行會坐了半日，先把飯吃了，方掌櫃即便長了翅膀，也飛不出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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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晚間，青蘿先帶回來一句話。
廣濟藥鋪原先的東家姓吳，三個月前生了急病，鋪麵經由牙行轉給方承德，轉手時連夥計和藥材一並留下，價錢比市價低了兩成。
蘇檀心聽完便問道：“低兩成也不算離奇，舊東家急著脫手，少賣些銀子總好過砸在手裡。”
“那位吳東家如今在哪裡？”
“回鄉養病了，鋪裡的老夥計說，他交割那日便坐車出了京。”
綰寧取來紙，將吳東家和方承德的名字寫在一處。
“牙行由誰經手？”
“夥計沒問到，隻記得是個姓魯的牙人。”
第二日，濟寧堂照常開門，綰寧看過七位病人，出診回來時，蘇檀心正站在藥櫃後同一個送貨夥計核賬。
等人離開，她才把綰寧拉進後堂。
“查到一點，廣濟藥鋪轉手時，姓吳的東家沒有親自去牙行，替他辦交割的是何元茂。”
“何元茂是誰？”
“仁和堂從前的東家，兩年前把仁和堂交給弟，自己改做藥材中間生意，京城幾家鋪麵轉手，他都從中牽過線。”
綰寧握著藥箱提手，沒有馬上放下。
“仁和堂。”
“你去那裡買過藥？”
“濟寧堂剛開張時，仁和堂給過我低於市價的供貨單，我拒絕以後，他們第二日便說算錯了價。”
蘇檀心朝她看過來。
“那回也是沈大人安排的？”
“他後來認了。”
屋裡安靜了片刻，藥爐裡的水燒得翻滾，壺蓋一下接一下碰著壺口。
蘇檀心先去提壺，手碰到布巾又收了回來。
“先別急著定論，何元茂替人牽線做生意，未必每樁都同沈大人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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