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嘴唇翕動，斷斷續續吐出些許字：“……撒…桂花…末…白芝麻。”
芮長寧瞬間僵住……
這是她喜歡的吃法：紅棗糕蒸好後，趁熱撒上一層桂花末，之後再撒白芝麻。這個喜好，隻有家人和恒玨知曉。
芮父也聽到了，怔怔地望向她：“寧兒，這…….？”
榻上的顧恒乾，眉頭緊蹙，仍在昏睡之中。
她望著這張蒼白卻不失英氣的臉，腦海中飛快閃過這幾個月來的一幕幕——顧恒乾對自己家人的熟絡與不求回報的關照；他剝蟹的手法與恒玨一般無二；還有芷兮曾說過：看見三兄會想起二兄……
她心頭猛地一跳，一個荒唐的念頭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
可這怎麼可能呢？恒玨已經走了一年了。
定是顧恒乾與恒玨素來親近，兄弟二人間喜歡分享日常，日子久了，言行舉止不免相似，私事也知道得深入了些。她對自己說，不過是自己想多了。
她正暗自說服自己之時，榻上之人忽然又動了動嘴唇，發出一聲低啞的呢喃：“阿寧……我渴。”
芮長寧幾乎是本能地應道：“好，我這就去倒。”
話一出口，她才猛然意識到，這語氣，分明是恒玨從前向她討水喝的慣常腔調。
此時，芮父聞聲走了過來，俯身在顧恒乾耳邊，低聲喚道：“三公子、三公子，可聽得見我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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榻上之人的眼皮微微抬了抬，睫毛輕輕顫了一下，算是回應。
芮父拉起他的手，把了把脈，隨即展眉撫須，笑道：“好，好啊，醒了就好。你先別急著說話。”轉而吩咐芮長寧，“寧兒，去同三爺和三夫人說一聲，三公子已醒。”
芮長寧歡喜地前往正廳。
三爺與三夫人聽聞顧恒乾醒轉，又驚又喜，二話不說，快步往臥房趕去。
芮長寧正欲跟上，餘光卻瞥見坐於下首位上的顧恒衍。
二人視線相撞，他眸中寒涼，刺得她心頭一悚。
她本想上前解釋幾句，可見丫鬟仆婦立在一旁，隻得躬身行禮：“長兄，也是來看三弟的？”
顧恒衍眼神掃來，眼底的譏誚明晃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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