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擦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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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夏是直接從隨行隊伍裡把老太醫拽過來的。
周太醫跪在床邊搭脈的時候，手指頭還在抖。跑過來累的。
脈象虛浮無力，失血過多，但傷口處理得極為老道，清創的手法乾淨利落，敷的草藥也是對症的。
他鬆開手，把永安王胸口的麻布重新纏好，轉過身來朝裴述跪下。
“回陛下，箭傷處理得很及時，拔箭的人手法極好，傷口沒有崩裂。
臣再開幾味清餘毒的方子，按時服用，好好休養，便能慢慢養回來。”
他頓了頓，花白的眉毛微微皺起。
“隻是箭尖離心臟太近，毒素雖已解，已傷及心脈。。身子骨會比從前差些，需常年溫補，仔細將養。”
裴述沒有看太醫。他看的是床上那個人。“去開方子。把藥煎好端過來，再去看看裴秋的傷。”
周太醫應了一聲，拎著藥箱退出去。門被輕輕帶上。
寢間裡隻剩下他守著裴木木。
裴述在床沿坐下，把那隻露在被褥外麵的手握在掌心裡。
手很涼，指腹上有常年拉彈弓磨出來的薄繭，他握了很久才捂回一點溫度。
他看著那張素白的小臉，現在安安靜靜地躺在這裡，像一個被抽乾了力氣的小動物。
裴夏從外麵進來的時候，裴述沒有抬頭。
裴夏單膝跪下，壓低聲音：“主子，活捉了兩人。怎麼審？”
“不管用什麼方法，把幕後的人問出來。”
裴秋應聲退下。
裴述看著裴木木安靜的睡顏，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
他問他怎麼這麼傻。他說哥哥寧願自己死也不願你受傷。
他從來不在裴木木麵前說這種話，因為說了裴木木會得意，會翹著尾巴說“那哥哥以後不許沒收我的彈弓”。
“這下哥哥更放不開你了。”他說，“不要娶妻了。陪哥哥一輩子吧。”
俯下身，在裴木木蒼白的嘴唇上落下一個吻。
入夜後，裴木木突然發起高熱。
周太醫被裴夏從床上挖起來。
診了脈，“陛下，清餘毒未清引發的發熱，退燒藥已經在煎了。但高熱持續不退怕是會反複。”
裴述的手貼在裴木木滾燙的額頭上。“還有什麼辦法。”
周太醫低頭想了想。“可以用烈酒擦拭身體，能暫退高熱。配合湯藥，雙管齊下。”
酒很快被送進來，是江南本地的酒，裝在粗陶罐裡，倒進銅盆的時候辛辣的酒氣衝得滿屋子都是。
裴述把所有人遣了出去，門關緊。他坐在床沿，把裴木木身上的中衣一層一層解開。
少年的身體在燭光下露出來。
常年被錦袍裹著的皮膚是玉白色的，鎖骨平直，肩膀的骨架已經長開但肌肉還沒來得及填滿，顯出少年人特有的單薄。
胸口靠近心臟的位置纏著一圈雪白的繃帶，繃帶邊緣洇出一點淡粉。
腰線收得很窄，兩側的弧度是男人和男孩之間最微妙的過渡，髖骨微微突出，往上是平坦的腹部，往下是筆直的雙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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