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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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木木醒過來的時候，江南的晨光正從窗欞的縫隙裡漏進來，在青磚地麵上畫了幾道細長的金線。
他先是動了動手指，然後試圖翻身。
胸口一陣劇痛像刀子重新紮進來，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僵在原處，連睫毛都不敢動了。
那聲“嘶”在安靜的屋子裡格外清脆。
裴述就坐在不遠處靠窗的圈椅上，手裡拿著一本書。
聽到聲音的瞬間他就把書擱下了，三步並兩步走到床邊，彎腰看著裴木木，聲音壓得很輕，
“木木，還有哪裡不舒服？胸口疼不疼？頭暈不暈？”
“渴。”裴木木的聲音又乾又啞。
裴述轉身去倒水。
他端著茶杯回來坐在床沿上，一隻手托著裴木木的後腦勺把他輕輕扶起來，另一隻手把茶杯送到他嘴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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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喝了小半杯才停下來喘了口氣，嘴唇被水潤過，總算有了點血色。他抬起眼睛看裴述，目光從裴述眼底的青痕掃到他下巴上冒出來的胡茬。
“哥哥，你是不是一直沒睡。”
裴述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看著裴木木捧著茶杯的那雙手，看著茶杯裡還在微微晃動的水麵，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平時低了很多。
“木木，對不起。都怪我。”
“你道什麼歉。哥哥沒事，木木就很開心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纏著的繃帶，又抬起頭來，咧嘴笑了一下，
“而且我現在不是也沒事嗎。”
裴述盯著他看了很久，久到裴木木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
然後裴述伸出手把他整個人按進了懷裡。
動作很輕，避開了他胸口的傷，手臂沒有收緊，隻是虛虛地攏著他的後背，下巴抵在他的發頂上，把他整個人圈在自己身前。
裴木木的臉埋在他胸口，能聽見他胸腔裡那顆心臟跳得又快又重。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然後伸出手環住了裴述的腰。
裴木木在床上躺了整整半個月。
這半個月裡裴述把事情都處理完了。
江南織造孫德勝被抄了家，從他府裡搜出來的金銀珠寶堆滿了整間庫房。
順著孫德勝往上，幕後的人被一步步逼出水麵——戶部左侍郎鄭明德，先帝容妃的父親，十六年前誣陷沈家謀反的元凶之一。
裴述沒有立刻收網，隻是讓裴秋把所有證據封存，八百裡加急送回京城，等自己回去親自處理。
他原本打算慢慢來，但鄭明德不該動手。他更不該傷了木木。
裴木木對這一切毫不知情。
他隻是快被憋瘋了。
周太醫每天早上來診脈，說脈象比昨日又好了幾分，但還是不讓他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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