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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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的隊伍比來時多了一個人。
蔓青坐在隊伍末尾的青帷馬車裡，那是裴木木自己的車。
裴木木自己則抱著彈弓和路上買的蜜餞罐子，理所當然地鑽進了隊伍最前麵那輛最大的馬車——裴述的車。
裴述坐在車裡，麵前攤著一份沒看完的密折，抬頭看了掀簾進來的人一眼。
他沒說話，隻是把矮幾上的文書往旁邊挪了挪，空出大半邊軟墊。
裴木木把蜜餞罐子往幾上一擱，整個人往軟墊上一歪，腿翹得比矮幾還高。
車行數日，終於望見了京城的城門。
裴木木把車簾掀開一條縫，遠遠地看見宮門口烏壓壓站了一群人。
為首的華服老婦人身側站著幾位穿宮裝的年輕女子，身後跟著一眾內侍宮女，陣仗不小。
他縮回頭，看了裴述一眼，表情有點微妙。
那些“嬪妃”是怎麼回事，他比誰都清楚——全是這些年大臣們塞進來的，裴述連正眼都沒瞧過，更別提旁的。
裴述即位多年，從未召過任何人侍寢。
裴木木都要懷疑自己哥哥是不是不行啊。
裴述接收到他的目光，把密折合上，沒有多說什麼。
馬車停穩。裴木木掀簾跳下去，胸口還沒完全長好的箭傷被震得隱隱作痛，他顧不上，像一隻脫了韁的兔子朝宮門口直奔而去。
“母後——”裴木木一頭紮進太後懷裡，把臉埋在她肩窩上蹭了又蹭，聲音悶悶的，尾音拖得又長又軟，“兒臣好想你。”
太後被他撞得往後退了小半步，笑得眼角褶子都堆起來，一隻手拍著他的後背，剛要開口說
“你這孩子怎麼出門一趟瘦了這麼多”，
裴木木搶先一步抬起頭，一雙黑亮的眼睛眨巴眨巴，嘴角翹得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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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後想沒想我？”
“想，想——”太後被他這一打岔，滿肚子擔心他瘦了、受傷了、在外麵吃苦了的嘮叨全堵在喉嚨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她伸手捧著他的臉左看右看，捏了捏他的胳膊，又把他轉過來看了一圈，發現人沒缺胳膊少腿，才舒了口氣。
“身體怎麼樣？你皇兄飛鴿傳書回來說你受傷了，母後好幾夜沒合眼。”
“皮外傷，早好了。”裴木木拍了拍胸口，拍完才後知後覺拍到了箭傷的位置，疼得齜了齜牙。
他迅速把那齜牙的表情切換成一個燦爛的笑臉，速度快得訓練有素。
太後沒被他糊弄過去，拉住他的手不放。
“以後出門在外，要保護好自己。刀劍不長眼，你跟在皇兄身邊，遇到危險別往前衝，讓他自己去解決，他身邊有的是人——”
“母後。”裴述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語氣裡帶著一絲極淡的無奈，“這麼說，兒臣屬實傷心。”
裴述走到太後麵前，規規矩矩行了一禮。
太後看著他，又看了看還掛在自己胳膊上的裴木木。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裴述剛登基那陣子，整個人像一把出了鞘就沒收回過的劍，冷且鋒利。
來慈寧宮請安也隻是一板一眼地問安，問完就走，母子之間隔著一層看不見的冰。
後來這把劍旁邊多了一個小東西，總是嘰嘰喳喳地圍著他轉，今天拿彈弓打鳥，明天偷禦膳房的糕點，後天又在朝堂上跟禦史大夫頂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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