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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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述站在那裡。
滿朝文武的目光像無數根針紮在他背上，但他看著裴木木，眼睛裡隻有那雙正在發紅的、蓄滿了淚卻倔強地不肯掉下來的眼睛。
這是他最不想麵對的時刻，比他預想的早了太久，來得太突然，太殘忍。
他可以騙他，可以否認，可以繼續捂住他的耳朵——但他沒有。
他點了點頭。
裴木木的眼淚掉了下來。
視線模糊之前，他看到的最後一個畫麵是裴述從龍椅上衝下來，朝自己伸出手。
然後他的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裴述接住了他。他把人打橫抱起來，裴木木的頭無力地靠在他的肩窩裡，冕冠上的旒珠散亂地垂下來。
他抱著他站直身體，掃了一眼滿殿呆若木雞的文武百官，又低頭看了一眼被禁衛軍按在地上的蔓青。
“把她帶下去。單獨關押，不許用刑，不許任何人接近。今天的事，若有一個字傳出去——”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淬了冰，
“在座的，一個都跑不了。”
他抱著裴木木穿過太和殿的朱紅大門，宮道很長，風很大。
裴木木的婚服下擺在風裡被吹得獵獵作響，他的手垂在身側，指節冰涼。
裴述用自己的外袍把他裹緊，低頭在他冰涼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嘴唇貼著他的眉心停了好久。
身後太和殿的燭火依舊通明，滿殿賓客鴉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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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木木醒來的時候，寢殿裡隻點了一盞極暗的角燈。
他躺在寬大的龍床上，婚服已經被換成了柔軟的中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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冕冠摘了，旒珠沒有散，整整齊齊地擱在床頭矮幾上。
他盯著那頂冕冠看了很久，然後翻過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眼淚從眼角無聲地滑下來，洇進枕麵的絲綢裡，一滴又一滴。
他不知道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明明才剛大婚，明明昨晚還窩在裴述懷裡說以後每年都要去江南劃船，明明他剛剛才弄明白自己是喜歡他的，是想要娶他、和他在一起一輩子的那種喜歡。
然後天就塌了。哥哥是殺他全家的人。
姐姐還活著，在他大婚的宴席上拔箭要殺他的夫君。
他叫了十六年的哥哥，他剛剛嫁的人，他這輩子最喜歡的人——是他的滅門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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