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見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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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退下後，裴木木靠在床頭，盯著矮幾上那碗沒動幾口的粥。
粥麵已經凝了一層薄皮，桂花糕也涼透了，糕身邊緣發硬。然後掀開被子。
守在外間的裴夏聽到動靜立刻進來，看見他赤腳踩在地磚上，嚇了一跳，趕緊去扶。
裴木木撥開她的手，走到衣櫃前翻出一件厚實的披風裹在身上。
他的動作很慢，手指還在發軟，係帶子的時候繞了好幾圈才打了個結。
“去天牢。”
裴夏愣了一下，轉身就要去稟報。
裴木木拉住她的袖子，“不準告訴他”。
裴夏看著他那雙黑亮的眼睛裡好久沒見過的倔強，咬了咬嘴唇，點頭。
她讓門口的內侍去備轎，又從衣櫃裡多拿了一件大氅搭在臂彎裡。
偏殿門口，裴述站在那裡。他換了常服，但眼底的青痕說明他根本沒睡。
他看見裴木木裹著披風走出來，往前邁了一步又停住。
“木木。你要去哪兒。”
“見蔓青。”
“不行。你身體還沒好，太醫說——”
“我要見蔓青。”
這是大婚之後他第一次直視裴述。
裴述沉默了很久，久到裴夏在旁邊都不敢呼吸。然後他偏過頭，朝裴秋吩咐備車，讓太醫帶著藥箱隨行。
天牢在皇城西北角，地上部分是一座不起眼的灰磚建築，真正的牢房在地下。
石階很長，越往下走越冷，空氣裡彌漫著潮濕的黴味和陳年鐵鏽的腥氣。
裴秋在前麵引路，火把的光在石壁上晃出扭曲的影子。
蔓青被關在最裡麵那間牢房。
說是牢房，其實是一間單獨的囚室，有床鋪有被褥，桌上還擺著沒動過的飯菜。
她沒有戴鐐銬，但鐵門是鎖著的。
她坐在牆角，背靠著冰冷的石壁，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
看到裴木木的時候她猛地站起來，衝到鐵門前，雙手抓住鐵欄，指節發白。
然後她看到了站在裴木木身後幾步遠的裴述，眼神瞬間冷下來。
裴秋搬了把椅子放在鐵門前。裴木木沒有坐。
他站在鐵欄外麵，和蔓青麵對麵，兩個人之間隻隔著幾根冰冷的鐵杆。
“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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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很輕，輕到蔓青差點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她的嘴唇開始發抖，手從鐵欄上滑下來，垂在身側，攥成拳頭。
兩個人就這樣隔著鐵欄看著彼此。
裴木木開口。他的聲音很輕，但在空曠的地牢裡，每一個字都聽得很清楚。
“姐姐，哥哥他對我很好。”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看裴述。
“從一歲到十六歲，他從來沒讓我受過委屈。
小時候我睡不著，他抱著我在寢殿裡走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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