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怎敵她（他）千嬌百媚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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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可到底還是回了屋。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來的，等回過神時，人已經坐在床沿，手裡攥著一件外袍，攥得指節發白。
範清辰走了好一會兒了，可空氣裡那股沉水香似乎還沒散儘，絲絲縷縷地纏著他，讓他喘不上氣。
傍晚時分，丫鬟又送了飯來，三菜一湯，樣樣精致。
淩可沒什麼胃口，隻胡亂吃了幾口，便擱了筷子。
他坐在窗前看天一點點暗下去，心裡七上八下，總覺得這屋子像個籠子，而他是隻被剪了翅膀的鳥。
門被推開的時候，淩可正對著那瓶藥發呆。範清辰披著夜色走進來，身上帶著外頭清冽的寒氣，襯得眉目愈發清冷。
他隨手解下大氅，搭在屏風上，動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屋裡。
“今天乖不乖？”他問，語氣閒閒的，像逗一隻小貓。
淩可沒應聲，隻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藥瓶上的紋路。
範清辰走到他麵前，從袖中取出一張疊得方正的紙，遞過來。淩可愣了愣，沒接。
“拿著。”範清辰說。
淩可猶豫著接過來，慢慢展開。待看清上麵寫的字，他猛地站了起來，椅子都被帶得晃了晃。
“賣身契？”他聲音發緊。
範清辰在桌邊坐下，自己斟了盞茶，慢悠悠地啜了一口：“你大伯母簽的那張，我讓人去取回來了。”
淩可手在抖，薄薄一張紙，卻重得像烙鐵。上麵寫著他大伯母按了手印，將他二十兩銀子賣入青樓，生死不論。
那筆跡他認得，是他大伯母的。
那天她笑眯眯地讓他喝了一碗糖水，醒來後，他就在妓院柴房裡了。
“你……你花了多少銀子？”淩可問，嗓子啞得厲害。
範清辰抬眸看他，眼底映著燭火，忽明忽暗：“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
淩可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了。他欠範清辰的，從昨夜到今日，已經從一條命變成了還不清的債。
現在連這張要命的紙都在他手裡，他拿什麼還？
“我什麼都沒有。”淩可低聲道，眼眶慢慢紅了，“範公子，您讓我走吧，這銀子我日後一定還您，我做工、乾活，哪怕去碼頭扛包，我也——”
“你能值幾個錢？”範清辰打斷他，語氣平平淡淡的，“在碼頭扛到老死，也還不上一成的利錢。”
淩可臉色發白，緊攥著那張賣身契，指節泛青。
範清辰放下茶盞，朝他招了招手：“過來。”
淩可沒動。
範清辰也不惱，隻看著他，慢慢道：“淩可，我若是圖你身子，昨晚就可以，何必等到現在。我給你藥，給你衣裳，給你屋子，不是要你現在就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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