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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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很順利。”
醫生將口罩摘下來。
“病灶已經找到並完成消融，觀察時沒有再誘發心律失常。接下來送監護室看幾個小時，如果沒有異常，晚上就能轉回普通病房。”
陳拾安繃緊的肩膀終於放鬆下來。
“以後還會發作嗎？”
“不能說絕對不會。按時複查，術後這段時間別勞累，有心悸、胸悶及時就醫。”
“好，謝謝醫生。”
陳拾安連說了兩次謝謝。
程矢虎站在他身後，直到醫生離開，才碰了碰他的肩。
“沒事了。”
“嗯。”
陳拾安低頭把文件重新裝好。動作依舊仔細，隻是手已經不抖了。
護士說病人還沒完全清醒，暫時不能探視。
陳拾安問清回普通病房的時間，又留下電話。
“如果她醒了找我，麻煩告訴她，我回家拿點東西，很快回來。”
護士記下名字：“別走太遠。”
“不會。”
老屋在縣城邊緣的村子裡。
網約車離開新修的城區以後，路兩旁很快隻剩下低矮的民房。再往裡，水泥路變窄，牆麵上印著褪色的旅遊開發標語，後麵卻仍堆著柴垛和廢棄農具。
陳拾安一路沒說話。
下車時，他從錢包夾層取出一把舊鑰匙。
“鎖沒換？”程矢虎問。
“姑姑說沒有。”
院門已經生鏽。鑰匙插進去轉了兩次，鎖芯才發出一聲滯澀的輕響。
木門推開，潮濕的黴味迎麵撲來。
院角堆著沒劈完的木柴，塑料布破了一個洞，積水發黑。堂屋窗戶蒙著油汙，牆角幾隻空酒瓶橫倒在地上。
高中離開以後，陳拾安沒有回來過。
幾年過去，這裡像是隻多了一層灰。
他曾經以為自己走得足夠遠，再看見這些，也許不會有什麼感覺。可站進院子的一刻，心臟還是本能地收緊了。
原來身體還記得。
程矢虎跟在他身後，表情說不出的心疼，但是很快又恢複如初。
在陳拾安停得太久時，輕輕碰了碰他的後背。
“灶房在哪？”
陳拾安回過神：“這邊。”
灶台早已廢棄，鐵鍋裡落滿灰塵。第二塊鬆磚卡得很緊，兩個人費了些力氣才取出來。
磚後果然藏著一隻餅乾鐵盒。
表麵的花紋已經鏽得看不清了。
陳拾安蹲在地上，掀開盒蓋。
舊手帕包著一條細銀手鏈。銀麵氧化得發暗，搭扣旁留著細小的花紋，鏈身有一處明顯修補過的痕跡。
他把手鏈托進掌心。
很輕。
卻是花若留在這裡的唯一東西。
程矢虎也蹲下來：“就是這個？”
“嗯。”
“先收好。”
陳拾安重新用手帕包住，放進背包最裡麵的夾層。
院門忽然被人推開。
酒瓶磕上門框，發出一聲脆響。
陳慶站在門口，身上的舊夾克沾著油漬，臉被酒熏得發紅。他盯著院子裡的兩個人看了幾秒，才認出陳拾安。
“喲。”
他晃著走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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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知道回來？”
熟悉的酒氣順著風飄過來。
陳拾安後頸一陣發冷。記憶裡的巴掌、砸碎的碗和深夜踹門聲一齊翻上來，貼著骨頭往裡鑽。
心裡湧上一股惡寒。
“姑姑住院了，你知道嗎？”
陳慶愣了一下。
“她住院關我什麼事？”
陳拾安盯著他。
“醫院給你打過電話。”
“沒聽見。”陳慶不耐煩地擺手，“她又不是我老婆，難不成還要我伺候？一把年紀嫁不出去，留在家裡也沒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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