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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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在路上了。”
病房裡沒有人接話。
陳福蘭握著手機，神情怔愣，不知道是一時沒能聽清，還是過於震驚。
“你說什麼？”
“花若女士。”男人放慢語速，“她已經從海城出發，預計下午三點到縣裡。”
陳福蘭嘴唇輕輕顫了一下。
“她過得好嗎？”
“花女士目前身體健康，事業也很順利。”
陳福蘭眼圈瞬間紅了。
她握不穩手機，手背上的留置針也跟著晃動。陳拾安扶住她的手腕，將手機接過來，打開免提放在床邊。
屏幕亮著。
來自海城的陌生號碼。
陳拾安胸口像被什麼東西悶住了。
昨天以前，他甚至不知道母親的名字。
今天，那個人就要出現在他麵前。
母親這個稱呼對他而言太陌生。小時候填寫家庭信息，他會把母親那一欄空著；學校要求請家長，他隻會去找姑姑；偶爾有人問起，他也無法回答。
連他自己都快覺得那個人並不存在。
如今，一個隻存在於別人生活裡的身份，忽然有了名字，馬上也會有一張真實的臉。
陳拾安並不怨恨。
花若被拐賣時隻有十九歲。被關在陌生村落裡，手機和證件全部被人拿走，連自己身處什麼地方都不知道。能夠從那裡逃出去，已經用儘了她當時全部的力氣。
他隻是措手不及。
“陳拾安先生也在旁邊嗎？”男人問。
“在。”
陳拾安開口時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些啞。
“花女士還有一件事讓我轉達。今天上午九點十五分，她已經向陳福蘭女士名下尾號六一九三的銀行卡轉入二十萬元。”
陳福蘭猛地轉頭。
“什麼？”
她拿過手機，銀行的到賬通知恰好彈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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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尾號6193的賬戶於09:15轉入人民幣200000.00元……】
陳福蘭盯著那串數字，神色震驚。
“她怎麼知道我的銀行卡？”
“調查過程中核實到的。這張卡過去長期用於資助陳拾安，確認是您本人在使用。”
“這錢不能收。”
陳福蘭急得想坐起來，手腕上的軟管立刻被扯直。
陳拾安輕輕按住她的肩。
“拾安，這可是二十萬！”
陳拾安看著到賬信息，沉默片刻。
“收著吧。”
陳福蘭愣住：“你說什麼？”
“這是她給你的。”
“可我沒做什麼。”
“你救了她一輩子。”
陳拾安的語氣很平靜，按在她肩上的手卻沒有鬆開。
“二十萬是你應得的。”
電話裡的男人適時開口。
“花女士也是這個意思。這筆錢是她對陳福蘭女士的感謝，不需要任何回報。”
陳福蘭望著陳拾安，仍然無法心安。
“那正好先把你借小程的錢還了。”
“不用。”
陳拾安拒絕得很快。
“這筆錢是她給你的。治病、租房和以後生活都要花錢。我借的錢，我自己還。”
程矢虎站在床尾，深深看了他一眼。
“對。”他隻是順著陳拾安的話說，“您先把身體養好。”
陳福蘭看看他，又看看陳拾安，最終沒再提還錢。
男人繼續道：“花女士希望先來探望陳福蘭女士。如果陳拾安先生暫時不願意見，她不會勉強。”
陳拾安垂下眼。
“沒關係。”
“好的。”
電話掛斷。
屏幕暗下去，銀行發來的到賬通知仍停在消息欄裡。
陳福蘭看著那二十萬元，眼淚一顆顆落下來。
“她還記得我。”
陳拾安抽出紙巾，替她擦去眼角的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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