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剛捂熱的三千兩，和深夜的四顧茶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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驛傳司，院中。
許攸白弓著腰，衣襟兜得跟個口袋似的，裡頭的銀子墜得他整個人往前栽，一路上腰都沒直起來過。
總算進了院門。
他跌跌撞撞摸到石桌邊，衣擺一鬆——“嘩啦啦”，銀錠子銀票子在桌麵上滾了一圈，堆起一座亮閃閃的小山包。
有幾顆小碎銀子沒站穩，骨碌碌滾到桌沿，差點掉地上，被他一把撈住按回去。
許攸白屁股往石凳上一砸，大張著嘴倒氣，汗從鬢角往下淌。喘勻了，才騰出一隻手衝顧璃比了個大拇指，兩眼放光：
“司長！高！實在是高！這些銀子別說重新買扇門——把咱驛傳司推了，起個三層小樓都綽綽有餘！”
顧璃沒搭理他。
她站在院子當中，眼睛盯著簡藏閣剩下那半塊門板。
門板還掛在鉸鏈上，風一吹就往外晃。
院子裡空落落的。海棠樹的位置隻剩了個光禿禿的土坑。可那股子劍壓好像還沒散乾淨，秋風卷過來都帶著點沉。
碎發被風糊到臉上，她也沒伸手去撥。
“許攸白——”
“啊？在！”
顧璃轉過頭，抬手指了指那半扇殘門：
“明天，叫上幾個百川院的兄弟，把剩下這半塊門板給陸大哥送去。”
許攸白眨了兩下眼。
一扇門劈兩半，分兩趟賣？
這路子……
他下意識搓了搓手，舔了下嘴皮子：“司長，那這半扇，您打算訛——呸，打算賣多少？”
“賣什麼賣！”
顧璃一巴掌拍在石桌上，拍得銀錠子跟著蹦了一下。
“你腦子裡就剩錢了？我跟陸大哥什麼交情！白送！！”
話擲出去了，中氣十足。
可她的眼珠子不太爭氣。
視線順著桌沿，慢——慢——往下挪，挪到那堆白花花的銀子上，就挪不動了。
喉頭滾了一下。
顧璃伸出手，撿起一錠胖墩墩的銀元寶，擱在掌心裡攥了攥。沉甸甸的，手感好極了。
攥了三秒鐘。
她猛地閉眼，牙齒“咯”地咬了一聲，把元寶往桌上一甩。銀錠子砸在銀堆裡，發出一聲脆響。
“還有這些——清點完，修門的錢留下，剩下的全給陸大哥送過去！”
許攸白的嘴張開了，半天沒合上。
銀子還沒焐熱乎呢。
不是……自家這個能把算盤珠子崩到門主臉上的鐵公雞司長，今天吃錯什麼藥了？
顧璃沒再看那堆銀子。
她走到旁邊的石凳上坐下來，低著頭，視線慢慢落到地麵。
腳底下那塊青磚裂成了好幾瓣。縫隙裡還嵌著碎石渣。
昨晚李相夷一腳踩下去的。
她盯著那個碎裂的印子，盯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這趟西蜀……飛鷹幫的老巢是端了。”
她聲音放得很低。
“可人質死了。賊首跑了。兄弟們捆著手腳打，受了傷不說，心裡頭那口氣憋得快炸了。”
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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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在演武場你也瞧見了，這次傷殘的人太多。門裡是有撫恤金的規矩，可那都是有數的。”
顧璃用腳尖蹭了蹭碎磚縫。
“有些兄弟胳膊折了，腿也廢了。往後日子怎麼過？拿什麼養家糊口？”
她抬起頭，看著許攸白。
“你把銀子給陸大哥送去。讓他自個兒找個由頭，悄悄給這回重傷的弟兄們分一分。多少……能讓人往後的日子好過一些。”
許攸白沒接話。
他坐在那兒，看向顧璃的眼神一點一點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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