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此以往，江湖道義何在？！”
底下立刻跟著嗡起來了。
左邊那幾位守舊派的老頭子互相使了幾個眼色，有冷哼的，有捋胡子的，個個一臉“就是這個理”的表情，滿身不讚同。
右邊那些個方才還嘴硬的邪道頭目，這回倒安靜了。
他們先拿眼角瞄了一眼主位上那人。
然後不約而同低下頭。
——沒挨過少師劍的人，是不懂什麼叫老實的。
高台側麵廊柱後頭，顧璃兩隻手死死摳在柱子的縫隙裡，指甲蓋兒都快翻了。
這個死老頭！
早知道就把華山派排到萬毒窟對麵去，讓毒粉熏他個三天三夜，熏啞了拉倒，省得擱這兒聒噪得人腦殼嗡嗡響。
她探出半張臉，看向台上。
所有人也都在等。
等這位劍神拔劍。
但李相夷沒動。連站都沒站起來。
他就是抬了抬手，指尖在桌麵上敲了三下。
篤、篤、篤。
聲兒不大。可落進人耳朵裡，一下比一下清楚，一下比一下沉。
山風停了。
一股涼意貼著地麵鋪開來，先蹭過華山長老的腳麵，再慢慢爬上他的褲腿、衣擺。
他剩下的那半句話，愣是卡在嗓子眼裡，吐不出來了。
李相夷抬眼看他。
那雙桃花眼裡沒有怒火，隻有一點涼涼的譏誚。
“長老口中的千古道義……”
他唇角動了動，笑意很淡。
“不過是偏袒名門、縱容私欲的一塊遮羞布。”
“你——”
華山長老滿臉的褶子一下全繃緊了。
李相夷沒讓他把下半句罵出口。
“十年前，青羊觀滿門十七口。因為一本《青羊玄元訣》，男女老幼被屠戮殆儘。”
他語氣不重。可每個字都落得很穩。
“帶頭圍剿的，正是你華山弟子。”
“事後隻說了一句‘除魔誤傷’，便不了了之。”
華山長老身子肉眼可見地晃了一下，往後踉蹌了兩步，一把扶住桌沿。剛才還漲得通紅的老臉，眼下連一點血色都剩不下。
隔壁嵩山那名年輕弟子整個人僵在那裡。
他慢慢轉過頭，去看華山的席位。
那個眼神藏不住——懷疑、不解、還有點不敢信。像根針，直直戳過去。
廊柱後頭，顧璃終於把那口憋了半天的氣吐了出來。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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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