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舌尖上滾過一圈才吐出來，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黏膩感。
“怎麼？”
李希的身子微微前傾，極具壓迫感地俯視著下方，“這就是你藏了半個月的寶貝？”
程元眉頭一擰，手裡的刀柄已經被他捏得哢哢作響。
“臣的私事，就不勞陛下——”
“抬起頭來。”
李希根本沒給程元把話說完的機會。
這四個字，不是商量，不是詢問，而是言出法隨的皇權碾壓。
伴隨著這句話的，是李希不自覺釋放出的天子龍氣！金色的威壓如同實質化的海嘯，朝著程觀慈的方向轟然壓下！
“你敢！！！”
程元雙目瞬間赤紅，恐怖罡氣轟然爆發，直接將麵前的紫檀木大案震出了蛛網般的裂紋！他站起身，就要將程觀慈徹底擋在身後。
“大人。”
一隻手，輕輕搭在了程元緊繃的手腕上。
程元渾身的煞氣，瞬間僵住。他低下頭，眼底滿是無措與狂躁。
“……”程元喉結滾了滾，“他為難你……”
“退下。”
程觀慈的聲音極低，帶著一絲被威壓逼出來的沙啞，透著不容抗拒的冷酷。
程元咬緊了牙關，腮幫子上的肌肉劇烈抽搐了幾下，最終，竟然真的在眾目睽睽之下，硬生生咽下了那口能掀翻太和殿的惡氣，頹然地坐回了椅子上，隻是那隻手，死死地抓著程觀慈大氅的邊緣，指節泛白。
沒有理會周遭那些快要瞪出來的眼珠子。
程觀慈依舊安靜地坐在那兒。
李希的天子龍氣，疊加著護城大陣的威壓，讓他五臟六腑像是在被烈火烹油。
額角細密的冷汗，已經將他鬢邊的碎發完全打濕，幾縷黑發黏在慘白如紙的臉頰上，透出一股病態的破碎感。
他能在腦海裡清晰地描繪出李希此刻的表情——高高在上，帶著戲謔，帶著審視，像是在看一隻砧板上的螻蟻。
天子？
這大周的主宰？
程觀慈在心底無聲地咀嚼著這幾個字，突然覺得荒謬得想大笑。
他原本以為，第一次麵對這個主宰了他苦難命運源頭的人，自己心裡會有恨，會有怨，會想起南市那十年的泔水和狗洞。
但都沒有。
此時此刻，他心底湧上來的，隻有一種極其純粹的、令人頭皮發麻的興奮。
就像是毒蛇終於吐出了信子，鎖定了一隻肥美的、渾然不覺的獵物。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
在李希那如同實質般灼熱而陰鷙的目光中。
程觀慈一點點地抬起了頭。
大殿裡高懸的上百盞九龍金燈，在這一刻仿佛都失去了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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