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中走了出來。
沈無咎看著滿地的屍體，又看看林白離開的方向。
“殺得很乾淨。難怪那些人一個都回不去。”
他抬了抬手。
屍體中，黑袍人的血液忽然開始緩緩流淌，像一條條細小的紅蛇，朝他的方向彙聚。
“不過，你越強，我越高興。”
血光在他掌心凝聚，凝成一團跳動的光球。
“全都回來吧。”
他的聲音在空城中回響。
本該死去的靈魂，竟從血泊中掙紮著站起。
一具具屍體搖搖晃晃地立起來，空洞的眼窩中亮起血光。他們朝著沈無咎的方向，彎下了腰。
沈無咎笑了。
“走吧。去中天聖山。”
數十具屍體跟在他身後，如行屍走肉般朝遠方走去。
風從街道上吹過，將地上的血跡一點點吹乾。
雞鳴驛又恢複了寂靜。
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
林白此時已經行出百裡之外。
他不知道身後發生的一切。
但他忽然覺得後心發涼。
不是危險的預警，而是一種極不舒服的感覺——像被什麼東西從極遠處盯上了。
林白皺了皺眉，沒有停下。
“沈無咎。”
他低聲念了一句，加快腳步，朝青州方向疾行。
不管沈無咎在做什麼，他都要變得更強。
林白一路向南，穿過荒州北部的最後一片戈壁。
他的速度比三天前快了近一倍。
不隻是速度。七枚碎片補全之後，源種圓環的運轉發生了某種質變。
以往調動靈力，要經過經脈、氣海、周天循環，再注入圓環。
現在完全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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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環本身就像他的第二顆心臟。念頭剛起，力量已經湧到四肢百骸，連身體周圍都自然形成一層極淡的靈氣場。
那不是護體靈光，是天地靈氣被他吸引，自動彙聚而成。
林白一邊趕路，一邊感受著這種變化。
風打在臉上，不再像從前那樣帶著阻力，反而像水流一樣被身體切開。
他輕輕一躍，整個人便掠過前方數裡寬的山穀。
聖境修士禦風飛行，要借靈力與風勢。
林白現在根本不需要。
他隻要一個念頭，身體就能彈射出去。肉身與天地之間，多了一層常人無法理解的默契。
“這就是碎片補全後的蛻變嗎。”
他落在一座孤山的山頂，四周雲海翻騰。
遠方一條大河橫貫南北，奔流不息。
那是青州與荒州的界河，滄流。
林白站在山巔，閉上眼睛。
體內的源種圓環已經不再是殘缺模樣。
七枚碎片光澤各異，一號蒼青，二號幽藍，三號墨綠，四號濃翠，五號寒白，六號暗銀，七號深紅。七色在圓環上緩緩流轉，像一條首尾相連的彩虹。
圓環外圍，月神留下的銀紅色光膜依然存在。
它不再控製圓環的運轉，而是與之融合，形成一層極薄的能量外壁。
林白將神識沉入圓環正中心。
那裡懸浮著第八枚碎片，真源種的鑰匙。
那東西依然安靜，但和之前不同——此刻它正被七色的光包裹著，像一顆尚在孕育中的種子。
林白感覺到，如果把七枚碎片的力量全部灌進去，很可能會發生一些無法控製的事。
他暫時沒有嘗試。
“等見了沈臨再說。”
林白縱身躍下山巔，繼續向南。
傍晚時分，他渡過滄流。
河水湍急，最窄處也有數十丈寬。林白踩著水麵走過去，鞋底連一滴水都沒沾到。
進入青州境內，他放慢了腳步。
不是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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