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梧山，沈臨渾身是血地擋在他麵前，替他承受沈無咎的一掌。
幻象中的沈臨看著他，嘴裡不斷湧出鮮血。
“林白……快走……”
林白的手頓了一頓。
但也隻是一瞬。
“真正的沈臨不會叫我走。他會說，一起死。”
他一拳轟碎幻象。
眼前的景象徹底崩碎。
他回到了海底，月影水母正瑟瑟發抖地縮成一團，觸須全部收了回去。
沈臨和月瀾月瑤就在他身後不遠處，安然無恙。
“過去了。”林白說。
月瑤露出極淡的笑意。
“果然，這世上能困住你的幻境，還沒生出來。”
四人繼續往前。
海溝的入口就在前方。
那是一條極深極窄的裂縫，像海底被什麼巨大的劍劈出來的一道傷口。
裂縫中吹出極寒的海流，冷得連靈力的運轉都變得遲滯起來。
月瑤上前，手中銀燈朝前照去。
燈光照進裂縫，兩壁突然亮起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像蛇一樣扭動，排列成一條極長的碑文。
“月神親筆寫的海路鎮文。”月瑤說。
“每年都有人死在這條路上，因為強行闖關，觸發了鎮文反噬。”
沈臨問：“我們是正規進入？”
月瑤點頭。
“以守夜人之血，可以啟路。”
她咬破指尖，朝裂縫中彈出一滴銀血。
血落進黑暗深處。
那些符文陡然停止扭動，所有光芒彙聚成一道細線，朝裂縫深處射去。
那細線鋪成一條僅容兩人並行的小徑，兩側是無儘黑暗與冰寒。
“跟緊。掉出去的話，可能就再也回不來了。”月瑤率先走上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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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白跟在她身後，目光始終落在最前方。
他胸口的第八枚碎片跳動得更加劇烈，像在催促他。
葬月城，就在這條海溝的儘頭。
........
光路極窄，兩側是無底的黑暗。
海流從深處不斷湧來，冰冷刺骨，像有無數把細刀貼著皮膚刮過。
林白走在月瑤身後，靈力在體表凝成薄薄的護層。
但那寒意仍能滲透進來，直往骨頭裡鑽。
“這海溝有多深？”
沈臨的聲音從後頭傳來，被海流扯得有些模糊。
月瑤沒有回頭。
“海溝本身不長，但光路走的是月脈折徑。我們每走一步，都相當於在外頭走了數裡。到葬月城，大約還要兩個時辰。”
月瀾在最後麵，赤足踩在光路上，眉頭緊皺。
“這裡的月脈好弱。像隨時會斷掉一樣。”
“所以才需要守夜人開路。”月瑤說。
“沒有我，這條路一刻鐘內就會被黑暗重新吞掉。”
林白忽然停下腳步。
他胸口的第八枚碎片猛地一顫，一股極強烈的感應從正下方傳來。
他低頭看去，隻見光路下方的黑暗裡，有什麼東西正跟著他們移動。
那東西很大，氣息被海流蓋住，隻能看到一道極淡的輪廓。
“下麵有東西。”
林白話音剛落，那影子突然加速，從下方直衝上來。
月瑤手中銀燈驟亮。
燈光照下去，眾人看清了那東西的模樣。
那是一條極長的海蛇，通體灰黑，身上布滿倒刺，頭顱兩側長著六對赤紅色的眼睛。
它的體型比之前的月海玄蛇還要大上一倍，張開的嘴裡噴出劇毒的黑色水柱。
“海淵蛇！半神二重！”
月瀾驚呼。
沈臨已經拔劍，劍光在海底劃出一道青藍色的弧線。
那黑水柱被劍氣劈成兩半，散開的海水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這是月脈的守護獸之一，被永生派的血祭汙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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