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林白有勝算嗎？”
月瑤說：“不知道。但林白與人戰鬥，從來不靠勝算。”
場中，林白已經動了。
他先發製人，五相之力在劍上凝聚成一道極薄的銀色劍芒，直刺寂無涯咽喉。
寂無涯抬刀橫擋。
刀劍相交，發出極清脆的聲響。
林白隻覺一股極重的死氣從刀上傳來，震得他虎口發麻。
他連退三步，腳下石板寸寸碎裂。
“五相之力，能使到這個地步，已經難得。”
寂無涯沒有追擊，隻是抖了抖刀身。
“但若止於此，你連我一刀都接不下。”
“我也沒打算隻擋。”
林白穩住身形，源種圓環在身後浮現。
七枚碎片同時亮起，一股極強的淨化之力灌入劍身。
他再次衝上。
這次，他的劍法不再局限於五相循環。
每一劍都融入了他從各個節點戰鬥中磨出的殺意，極快，極準，極狠。
寂無涯的骨刀更快。
灰白色的刀光如雪中鬼影，每一刀都精準地劈在林白劍勢的薄弱處。
兩人的身影在廣場上糾纏，殘影交錯。
刀劍碰撞聲密集得像是冰雹砸地。
幾十招過去，林白已經多處負傷。
但他的傷口在影月之力下快速愈合，恢複的速度極快。
寂無涯卻越打越有興致。
“你的劍，不夠冷。”
他一刀將林白逼退，然後緩緩抬起左手。
“寂月之力，比你的暗月、盈月、影月、朔月、弦月都要極端。它不要變化，不要循環。它隻要一樣東西。”
林白看著他。
“什麼？”
“絕對的死寂。”
寂無涯話落，刀上黑光大盛。
那半輪黑月紋路突然活了過來，從刀身中浮出，化成一團極濃的黑霧。
黑霧彌漫之處，一切都失去了色彩。
地上的石板變成灰白，空氣凝滯，連時間都像被凍結。
林白隻覺得自己體內的靈力正在被那股死寂侵蝕。
五相之力開始紊亂，源種圓環發出極刺耳的悲鳴。
“這就是寂月的本質。”
寂無涯站在黑霧中，空洞的雙眼竟流出了兩行灰白的光。
“萬物終將寂靜。你能在死寂中站多久？”
林白的身體在顫抖。
那股死寂之力從四麵八方壓來，像要把他的靈魂都壓成一塊石頭。
他的意識逐漸模糊，五相之力像被灌了鉛一樣，運轉得越來越慢。
“林白！”
沈臨想衝過去，被月瑤一把攔住。
“沒用的。那是寂月的試煉。進了那團黑霧，隻有他自己能走出來。”
林白聽不見他們的話。
他的世界正在變得越來越安靜。
風聲，雪聲，刀劍聲，全都消失了。
連自己的心跳聲，都變得越來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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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片死寂中，他卻反而覺得有什麼東西在心底蘇醒。
那是一種極熟悉的感覺。
從他第一次握劍開始，從他無回穀中斬心魔開始，從他一次次麵對必死之局開始。
他從來都是這樣。
在死寂中，獨自向前。
“你以為安靜能困住我？”
林白閉著眼，忽然開口。
他的聲音在黑霧中極輕，卻像一根針一樣刺破了凝滯的空氣。
“我從踏入修行第一天起，就一直在死寂裡。”
“無回穀裡，所有人都說我沒資格。黑蟒山中，我眼睜睜看著自己差點廢掉。蒼梧山，沈無咎一掌打得我幾乎粉身碎骨。”
“每一次，都是在最深的死寂裡，我活了過來。”
林白猛地睜開眼。
五相之力在這一刻同時爆裂。
不，不是五相。
是六相。
暗月、盈月、影月、朔月、弦月，以及那正在黑霧中緩緩成形的寂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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