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雪不落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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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臨皺了皺眉。
“那不就是說，這裡的所有規則，都是圍繞死來定的？”
“對。所以越怕死，越容易死。”
月瑤說完，繼續往前走。
林白注意到，路兩旁偶爾會看到一些灰白色的影子站在雪地裡。
那些影子沒有五官，隻是保持著各種各樣的姿勢，像被凍住的活人。
“別盯著他們看。是以前死在城外的闖入者。”
月瑤頭也不回地提醒。
“他們會記住看他們的人。等你出城時，他們會跟上來。”
林白收回目光。
四人沿著灰白小路走了約莫一個時辰，終於到了外城城門。
城門已經塌了一半，但門洞還在。
門洞的上方，懸著一麵極大的銅鏡。
鏡麵朝下，照不到任何人的臉。
“照海鏡？”沈臨忽然停下腳步。
他懷中的照海鏡在發熱。
月瑤抬頭看著那麵銅鏡。
“你認得這東西？”
“我家的照海鏡，是照著它仿製的。這麵才是真正的照海古鏡。”
沈臨難掩心中震動。
“月神留下照海鏡，原本是掛在這裡鎮城的。”
月瑤點頭。
“照海鏡懸門，專照活人。它不照臉，照氣。氣不正者，過門即碎。”
林白走到門下。
銅鏡沒有反應。
沈臨跟著走進去。
銅鏡依然沒有反應。
月瀾和月瑤先後穿過門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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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鏡靜得像死物。
“它已經失效了。”沈臨說。
“月戰之後，照海鏡的本源被搶走。現在隻剩下空殼。所以外城才逐漸荒廢。”
月瑤說：“走吧。真正的內城，在那根石柱下麵。寂月封印就在那裡。”
林白加快腳步。
城中的街道已經損毀得不成樣子，到處是斷牆殘垣。
但林白能感覺到，每走近一步，源種圓環中的八枚碎片都在輕輕震動。
那種震動不激烈，卻極有規律。
像是在與某個極遙遠、極古老的力量進行低鳴。
終於，他們穿過了城區的廢墟，來到城中心廣場。
那根斷裂的石柱就在正中央。
走到近處，林白才看清，石柱至少有百丈高，斷口參差不齊，像被什麼力量從中間硬生生打斷。
柱身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月相符文，大部分已經黯淡，隻有最頂部的半輪黑月圖案依然清晰。
而那團青白色的火，就靜靜懸在柱頂，像一盞點了萬年的燈。
“那就是寂月的核。”月瑤說。
“但它被最後一任月侍的殘魂包裹著，無法直接點亮。你必須得到月侍的認可。”
林白問：“月侍還活著？”
月瑤搖頭。
“不算活著。隻是一縷極執著的殘念。他覺得葬月城的陷落是他的罪，所以把自己鎖在了這裡。想讓他交出寂月之核，要麼贏他，要麼……讓他覺得你配。”
“怎麼才算配？”
“不知道。每個時代，他給出的試煉都不同。”
林白不再多問。
他朝石柱走去。
剛走到石柱下方，那團青白色的火突然跳動起來。
火焰中傳來一個極蒼老、極疲憊的聲音。
“多少年了。又有人來送死了。”
林白站定。
“我來取寂月。”
“寂月已死。被老夫親手封在這殘柱之中。你既來取，那便要有承受死的準備。”
一個灰白色的虛影從火中走出。
那是一個極高瘦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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