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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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色荒原上的風很大，卷著細碎的紅沙，打在臉上像針刺一樣。
林白走在前頭，身後留下一串極深的腳印。
沈臨跟在他右側，佩劍已經出鞘三寸，劍身在暗紅色的天地間泛著清冷的青光。
“這裡的靈氣很怪。像被人反複嚼過一樣，又濁又黏。”
林白沒有說話。
他的感知比沈臨更廣，早就察覺到了這片荒原的異樣。
地底的靈脈全部枯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深處不斷湧出的血煞之氣。
“沈無咎把這一方天地都煉成了他的主場。”
林白開口，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
“他在這裡修祭壇，等於把整座赤色荒原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陣眼。”
沈臨皺眉。
“那我們不是自投羅網？”
“陣眼越大，破綻越多。他能用的力量更足，但暴露的命門也更多。”
林白目光掃過遠處。
“先找他的祭壇外圍。他會留一些入口，專門等我們。”
兩人又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道極深的峽穀。
峽穀寬約數十丈，像一道巨大的傷口把赤色荒原撕成兩半。
穀底有紅色的水在流動，像血，但比血更亮，像一條蜿蜒的火河。
河的對麵，就是那座黑色祭壇。
祭壇比遠處看時還要高大。
它通體黑中透紅，像用無數塊被血浸透的石頭壘成。
壇分九層，每一層都刻著極繁複的血紋，紋路中紅光流轉，像活物的血管一樣在跳動。
壇頂被一團暗紅色的霧籠罩著，看不清裡麵的具體情形。
“果然來了。”
一個聲音從峽穀上方傳來。
林白抬頭。
一個穿黑紅長袍的年輕人站在峽穀邊緣。
他長相陰柔，眼角紋著紅色的符文，雙手各握著一把極窄的骨刀。
“我是聖子座下第四聖侍，遲月。聖子有令，林白與沈臨，隻準林白一個人過去。沈臨留下。”
沈臨嗤笑一聲。
“我若不肯呢？”
“聖子說，你到底是他的哥哥。他不想親手殺你。你若不識抬舉，那便一並死在穀外。”
林白看著遲月。
“一個聖侍，也配攔我。”
他一步踏出。
腳掌落下的瞬間，人已經越過數十丈的峽穀，出現在遲月麵前。
遲月瞳孔一縮，兩柄骨刀交叉在身前，朝林白斬去。
刀鋒劃開空氣，帶起兩道極細的紅線。
林白連劍都沒拔。
他側身避開第一刀，一掌拍在遲月的左腕上。
骨刀脫手飛出。
緊接著，林白右膝抬起，重重頂在遲月的腹部。
遲月整個人彎成了蝦米，眼中全是難以置信。
“半神二重……你怎麼會……”
“廢話真多。”
林白一掌砍在他後頸。
遲月昏死過去，像條死狗一樣癱在地上。
沈臨此時才從峽穀對麵掠過來，看著地上的遲月，搖了搖頭。
“第四聖侍，當年也在神庭學過劍。後來叛出去跟了沈無咎。”
林白說：“他出手太慢。沈無咎調教出來的，都是廢物。”
“別大意。他隻是個看門的。真正的後手在祭壇裡麵。”
沈臨看向那九層祭壇，神色凝重。
“每一層都有禁製。我當年離開神庭時，沈無咎已經把這種九重血禁練到了第六重。現在十年過去，他至少能啟動第八重。”
林白沒問禁製有多強。
他抬腳朝祭壇走去。
走到第一層石階前，一股極濃的血腥氣撲麵而來。
石階上刻滿了扭曲的人麵紋路，每一張臉都張著嘴，似乎在無聲哀嚎。
“這些臉，全是被煉進血禁的活人。”
沈臨語氣裡有壓抑的怒意。
“沈無咎為了修這座祭壇，至少殺了上萬人。”
林白踩上石階。
那些石麵上的人麵紋路突然活了過來。
無數張沒有實體的嘴朝他咬來，發出尖利的嘶叫。
林白體內暗月之力自動湧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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