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無咎的臉色終於有了變化。
他不再用血肉之軀硬接。
他後退三丈，右手在虛空中一抓。
一把通體漆黑的劍破開雲層，落入他手中。
劍身上流動著血紅色的光，像有生命般緩緩脈動。
照月劍。
“好。你值得我用劍。”
沈無咎拔劍出鞘。
血光衝天。
整片極夜海的海水開始倒卷，黑與白攪在一起，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攪動。
林白沒有退。
他迎著血光衝了上去。
承天鎮嶽劍與照月劍第一次正麵對撞。
劍鳴聲如龍吟虎嘯，震得遠處的月神殿都微微顫抖。
兩人同時被震退。
林白在海麵上滑出七步，腳下銀霜碎裂。
沈無咎退了三步，臉上的笑容終於消失。
“你的劍比赤色荒原時重了三倍。穹月給你加的是視野，不是力量。你從哪兒借的力？”
林白握緊劍柄，劍身上銀光與黑光交替閃爍。
“你管不著。”
“我管得著。因為那是朔月，是寂月。你已經學會把不同的月相疊在一起，形成新的力量。”
沈無咎的眼睛亮了。
“這才像樣。這樣我吞了你，才有意義。”
林白沒有理他。
他再次衝上。
這一次，他左右手同時結印。
左手寂月，右手弦月。
一道極暗的月色與一道極淨的銀光在他身前交彙。
兩道光束纏繞成螺旋，直射沈無咎。
沈無咎橫劍一擋。
但這一擊的威力遠超之前。
照月劍發出極尖銳的嘶鳴，血光劇烈波動。
沈無咎被推得向後倒退了十餘丈，雙腳在海麵上拖出兩道極深的溝壑。
“弦月淨化，寂月死寂。這兩相相克相生，你居然能同時用出來。”
沈無咎笑得更深。
“那我也不藏了。”
他猛地一振劍身。
血月當空，第十相之力自天而降，灌入他的身體。
他的白發瞬間變紅，整個人像從血池裡撈出來一般。
半神四重的氣勢全開，周圍的海水直接蒸發。
林白的麵色沉了下來。
他認得這一招。
赤色荒原上，沈無咎正是用血月之力，以半神四重之威將他逼到絕境。
但那時他隻有七相。
現在，他有九相。
林白閉眼。
他的神魂深處，九輪月相逐一浮現。
暗月、盈月、影月、朔月、弦月、寂月、魂月、靈月、穹月。
九相彼此獨立，又彼此連接，在他體內形成一條完整的循環。
“九相合一，不是你的專利。”
林白再睜眼時，雙目中銀光大盛。
他體內的九相同時亮起。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從他身上爆發出來。
那不是單純的力量疊加，而是一種質變。
他的氣息從半神三重一路攀升，直接突破了半神四重的門檻。
沈無咎臉色劇變。
“九相合一？不可能！你連血月都沒有，怎麼做到相與相之間的完滿？”
林白沒有解釋。
他舉劍。
承天鎮嶽劍上，九道月相依次亮起。
銀、黑、白、青、赤、灰、金、紫、藍，九色光華纏繞劍身，最終凝成一道極薄極亮的光。
“這一劍，叫天穹。”
林白一劍斬下。
沈無咎舉劍迎上。
兩劍相撞的瞬間，天地變色。
極夜海的海水被徹底掀起，露出海底深黑色的礁石。
月神殿前的石階寸寸碎裂。
沈臨和月瑤站在遠處，被氣浪推得連連後退。
兩人之間爆出的光，照亮了整個極夜海。
林白沒有停。
他壓著劍，一步步向前。
沈無咎第一次被迫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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