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頂還在更高處。
這裡的空氣已經稀薄到連靈氣都幾乎不存在。
沈臨臉色發白，額頭沁出冷汗。
“這地方，對修為壓製太狠了。我感覺自己隻有超拔境的實力。”
“正常。這裡是中天。半神四重以下，上來就是找死。”
林白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你還能走嗎？”
“能。”
“那就繼續。前麵有台階。”
三人又往上走了一段。
冰壁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條極窄的石階。
石階從山體上鑿出來，每一級都隻有半隻腳掌寬。
石階兩側是萬丈深淵。
沒有護欄，沒有可抓的東西。
最詭異的是，石階表麵沒有半點積雪，乾淨得像是剛剛被人掃過。
“這裡應該就是天路了。”月瑤低聲道。
“天路？”沈臨喘了口氣。
“傳說中天聖山有兩條路。一條是人路，一條是天路。人路有儘，天路無儘。上了天路，就沒有回頭路可走。”
“沒打算回頭。”
林白抬腳就上了石階。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
女孩趴在他背上，小聲說：“這裡好高。你怕嗎？”
“不怕。你怕？”
“有一點。但你在，我就不那麼怕了。”
“怕就閉上眼睛。到上麵再睜開。”
女孩聽話地把臉埋進他肩頭，不再說話。
天路極長。
他們從清晨走到正午，又走到黃昏。
可天幕始終沒有暗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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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輪歸月懸在極高處，銀光冷冷地照著，像一隻永遠不眨的眼睛。
沈臨的腿開始發抖。
“我不行了。這地方對我的壓製越來越重。再走，我可能會從這上麵摔下去。”
林白停下腳步，轉身將一股朔月之力渡入沈臨體內。
“穩住。月瑤，你過來扶他一下。快到頂了。”
月瑤上前扶住沈臨的胳膊。
“你這人，明明根基恢複了，怎麼還這麼虛？”
“你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我能走到這裡，已經是拚了老命。”
“少說幾句。留著力氣走路。”
月瑤嘴上不饒人，手卻穩穩托著他。
四人繼續往上。
又過了一個時辰。
天路終於到了儘頭。
那是一個極小的石台。
石台懸在萬丈高空之上，前麵就是那扇石門。
門高百丈，寬三十餘丈，通體漆黑，像是用一整塊黑玉鑿出來的。
門麵之上，十二輪月亮圍成一圈。
十一輪已經亮得刺眼。
隻有最上方那輪，還是一塊死寂的凹槽。
林白將女孩放下。
他走到石門前，仰頭看著那輪尚未點亮的凹槽。
“這就是最後十二分之一。隻要歸月降臨，這扇門就會打開。”
沈臨癱坐在石台上，大口喘著氣。
“這扇門後麵，到底有什麼？”
“不知道。歸月沒說完。但不管有什麼，今天我都要進去。”
林白轉身看向天空。
歸月已經近在眼前。
它不再是一點星光，而是一輪完整的月亮。
通體銀白，四周纏繞著極淡的星塵。
它比天上任何一顆星都要冷，都要遠。
可它正筆直地朝這裡落下。
“它來了。”女孩忽然開口。
她的眼睛又變成了那種極深極深的銀色。
“它說，等它落下，十二相歸位，門就會開。但它還說，門開後，你會看到一樣東西。”
“那東西會問你一個問題。你怎麼答，決定了你能否活著出來。”
林白看她。
“什麼問題？”
“它沒說。它隻說，答案在你心裡。想清楚了再答。”
林白不再說話。
他轉身麵對歸月，體內十二相同時亮起。
十一輪月相在他身後連成一片，從暗月到血月，從血月到霧月。
最後，他把所有月相都推向同一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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